第17章 惹怒他
沈南汐連連頷首:「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甚至來不及看對方是何模樣,抬步便往旁邊書肆跑去。
「站住!撞了人就想跑?」
沈南汐不理身後人,一頭衝進了榮寶齋。
裡面寬闊明亮,入鼻一股濃重的墨香。
屋子四周各放一條案,有幾個文人雅士站在那裡執筆揮毫。
條案後面的牆上掛著字畫,工筆遒勁,意境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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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幅仕女圖和荷塘花鳥工筆,沈南汐也聽說過,像是一些前朝大家的筆法,看著像是後人臨摹。
最裡面有一樓梯旋轉而上,樓梯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正整理紙張。
一轉頭看到沈南汐,愣了一下問道:「好俊俏的小奴婢,你進錯鋪子了吧,賣碳坊在前面那條街。」
他說著抱著一打宣紙往櫃檯後邊走去。
沈南汐跟了過去,「掌柜,我是來賣字的。」
那掌柜又愣了一下,「賣字?你?」
「是。」
「你會寫字?」掌柜眼神語氣都透著不信。
「我不僅會寫字,還會作畫,放到您店裡賣的話不輸旁人給您帶來的收益。」
沈南汐自小被父母寵著,讀書寫字向來都是父親沈青山親自教導,經史子集從小便學,更是練得一手好字。
作畫亦是八歲時沈青山便為其請了老師,工筆、寫意、沒骨畫,她都可著手,尤其沒骨和工筆,是人人稱讚的功夫。
顯然那掌柜是不信的。
唇紅齒白,杏眼粼粼的,模樣是這關西之地少見的水靈,但那一身粗布丫鬟的裝扮,鼻子上還掛著碳黑,哪裡像是個會寫字作畫的。
沈南汐看其滿眼看笑話一樣,心裡著急,便又道:「掌柜不防讓我寫一副字,若是寫壞我陪你銀子,若是得在場的人認可,你便給我銀子,如何?」
屋子裡正在寫字的五六個文人聽到沈南汐一個小奴婢如此說,甚是好奇,便都轉過頭來。
這邊塞之地沒幾個女子有這等雅趣的,「掌柜,讓她寫,寫壞了紙張算我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大鼻子男子語氣客氣道。
掌柜「哎」地笑了一聲,「好好,給你一張紙,看你能寫出什麼好字。」
說著那掌柜捧出一張長幅,從櫃檯後走出,放到旁邊的條案上。
沈南汐趕時間,過去便向旁邊的大鼻子借筆一用。
一隻五紫五羊兼毫筆,她拿在手裡輕攆一下便去吃墨,在硯上控好墨著手下筆,豎幅行書,墨筆落在米白色宣紙上,吸引著在場眾人的目光。
一個寶藍色錦緞長袍的高大身影同時站進了人群中,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沈南汐游龍走筆。
十個字,「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堪堪收筆。
旁邊有人低聲稱讚的,也有專屬文人酸澀挑刺的:「寫得倒還可以,只是到底是個女子,腕力上少些蒼勁。」
「已經很好了,放在榮寶齋中去售,定能得個好價錢。」有人很是中肯。
沈南汐沒時間客氣,便直接對掌柜說道:「剛說了,寫壞了紙我賠錢,若是大家認可,掌柜你需給我銀子。」
掌柜看著嗤得一聲笑了,他做這行十多年,能不能賣錢一眼便曉得,也不推諉,「好,我豈會賴你一個小奴婢的銀子。」
他說著從櫃檯匣子中掏出五個銅板,「給,這畫若是賣不出去,就算我浪費一張紙。」
沈南汐顧不得討價還價,好歹有了賺錢的著落,好字不怕賣不出好價錢,老闆得到好處,日後再商議調價便好。
她接過五個銅板,躬身道謝,轉身便走。
身後一個聲音急急揚高了聲喚她:「喂,你是誰家小奴婢?」
沈南汐不回頭,徑直跑了。
身後男人想要去追,掌柜的把人扯住:「嘿嘿,景琰世子,您難得來一趟,且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畫,前兩日剛從京城轉來一副畫,可是兩浙戴景昭的真跡。」
「……」高景琰生生被掌柜扯住,對方又是一個小婢女,追出去惹人閒話。
他便跟著掌柜去看畫。
只是,眼裡看著畫,腦袋裡不由著跑神,總浮現剛剛那個秀麗小臉,那挺俏的鼻尖上的一抹炭黑像是抹在他的心尖上,十分的刺癢。
他看了半晌那畫,把畫買了下來,最後盯著沈南汐些的那副字,一抬下巴道:「把那幅字表了,我現在帶走。」
掌柜一愣,隨即奉承笑道:「好好好,世子爺請稍等,在下現在便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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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賣炭的大院,碳已經裝滿了車,陸管事也已經出來,見到沈南汐慈目笑了笑:「放完風便回吧。」
「……」沈南汐怔了一瞬,隨後坐在陸管事車外的車轅上回侯府。
寒風清冷,但頭頂日頭曬得暖和,讓她愈發有盼頭。
剛一回去,沈南汐便被那吊梢眼丫鬟喚住,語氣比先前客氣了幾分,但是還是有些許不服氣。
說大夫人請她過去。
白氏已經多日未刁難她了。
沈南汐沒來得及清洗一下便去找白氏。
白氏此刻在祠堂。
還未走到祠堂門前,便聽到從裡面傳出嗚咽的哭聲,「景淵,我的夫,你且在奈何橋邊等我幾年,待我們的女兒長大,母親百年後,我便去尋你!」
她腳步頓了一頓,心也縮了下,走上前去,推開門,便見白氏跪坐在蒲團上,一邊擦淚一邊抽泣。
聽到身後門開,驀地轉過頭來,狠狠盯著沈南汐看了幾眼後驀地便拾起身。
上前一步一把扯住沈南汐的肩膀,一個猛力便將她甩跪在條案前。
膝蓋直接磕到青石板地上,一陣劇烈疼痛。
「沈家女,你給我的景淵賠罪!」
只聽「啪啪」的拍擊聲,白氏一邊按沈南汐的頭讓其磕頭,一邊一掌一掌打在她後背。
「今兒是我夫的忌日,你給我狠狠地磕頭,不把頭磕破我絕不繞你!」
白氏力氣不小,沈南汐被按得猛猛磕了四五下,感覺腦袋木木的,眼睛都在發暈。
再如此磕下去,怕是腦袋會被磕壞,她肩膀用力僵住,抬手猛地一推把白氏陡然推個趔趄。
「大夫人!」沈南汐驀地站起身,反抗道:「蕭大公子的死說到底與我爹沒有直接的關係,你不能把一切罪責都歸咎於我爹!」
「他是意外而死,怪不得我爹!就連蕭太傅,他也是病死在牢房,如何能怨在我爹頭上?我爹不過秉公辦案!」
她的聲音語氣帶著極大的委屈和怒意,像是反審判白氏。
「沈南汐!」突然門外一聲怒喝!
轉頭間,一襲赫然黑影,一個箭步奪門而入,直逼她面前。
驀然她的脖頸一緊,被蕭徹一隻大手掐在下頜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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