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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把你放心上

  他仍然覺得,能留在他身邊是我的福氣,我會為之歡喜,欣喜若狂。

  「你真的能出去嗎?」我一本正經地說,「那天我好像聽見孟聞舟同人商量,要你神不知鬼不覺死在牢里。」

  謝禹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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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微微前傾的身子頓住。

  他定定望著我,眼底先是錯愕,隨即面上翻湧開混沌的惶然,握著木柵的指節泛白。

  「孟聞舟這樣說?」

  我點頭:「是啊,他說既然妹妹對你不死心,那你活著出去就是個麻煩。」

  如今我胡謅慣了,已經不會再臉紅心跳。

  這話夠他想上好一陣了。每頓飯,喝的水,甚至穿的衣服,他都得先想想會不會有毒。

  害人容易,防人可是防不慎防的,誰能不怕呢?

  我坐到案幾前,嘗了幾口冷菜。

  無論再怎麼不想吃,總不能叫自己餓死。

  稍微有點葷腥的我沒動,甚至那幾道菜看一眼就會難受,就吃了幾口清淡的。

  可一點兒而已,飽腹感便很重。

  我手捂住有些翻湧的小腹。

  先前是孟聞舟影響了我的胃口,現在是謝禹叫我噁心,想好好吃個飯,我都沒那福氣。

  自從我說了那話之後,謝禹不發一言的對著地面沉思,良久都沒出聲。

  -

  不同的牢房,待遇天囊之別。

  坐個牢,竟然也能隔兩天便出去沐浴,換乾淨的衣裳和鞋。

  謝禹先去的。

  回來之後,輪到我。

  我推開湯房的門,一眼便看到,那位端坐在紫檀嵌玉花卉屏背椅上的男子。

  溫潤矜貴,如霜如月。

  他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如月射寒江般向我投來。

  我走到他面前,再屈膝伏身,跪地行禮。

  「太子殿下。」

  身後木門輕合。

  浴桶蒸騰的熱氣氤氳瀰漫,白霧填滿這間不大的湯房,朦朧了周遭器物。

  蕭景初說:「對謝禹輕拿輕放,你便能早日出去。」

  皇帝說的謝禹與我同罪。

  意思只要謝禹無事,我便無事。

  而太子的語氣,像是在詢問我,我想不想早日出去。


  我咬牙:「我只盼他不得好死。」

  蕭景初問:「寧可自己被治罪,也要他得報應?」

  「是。」

  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知道了,」蕭景初溫聲道,「等上一陣。謝禹會有報應,你也安然無恙。」

  上回我求他對謝禹動手,他也叫我等。

  那時我滿腔惱恨,只當是敷衍的話,也並不懂廟堂之上的舉步維艱。

  但眼下,太子意指等到何時,我心中隱約是明白的。

  等到皇城變天的那日。

  我往前挪了點兒,膝蓋抵著他靴尖,再仰起臉。

  「不必等,江桃願意同謝禹一起被斬立決。」

  蕭景初眸色漸沉:「你想死?」

  「是。原先我見將軍跋扈,且不敬殿下,便將他視為殿下的心腹大患,我願意在將軍身邊苟活,也是為了替殿下盯著他,穩著他。」

  我黯然道:「可後來發覺,殿下自有法子使將軍收為己用,那我還有幾分用處?我早已沒了生念,也沒了用處,更無妨去死。」

  蕭景初眉眼低垂,聲音輕如嘆息。

  「是孤的錯。」

  他應該同我說,謝禹的罪如何判不至於斬立決,也應該同我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他怎麼突然認起了錯?

  這話我怎麼接?

  我故作著急:「殿下無錯……」

  「有的。」他說。

  但他沒就這話繼續說下去,握住我兩邊胳膊,示意我起身,「獄卒說,你這兩日吃的少,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站起來,小聲解釋:「我原本吃的也少。」

  「你越來越瘦,」蕭景初說,「明日換個廚子給你做菜。缺什麼,要吃什麼,同每日給你送菜的獄卒說。」

  雖說在牢里,地是乾淨的,榻上鋪著軟墊,蓋的被褥芯子還是絲綿。菜豐盛,甚至還有果子糕點供應,連水壺都是兩個時辰便來換一次。

  唯一不好的,是旁邊牢房那位過於囉嗦,耳根不得清淨。但有木柵隔著,他除了用言語打擾我,也沒其他手段。

  我知道這一些是有人照應的緣故。

  先前當是孟聞舟,原來是太子。

  我垂著眼眸,沒吭聲。

  蕭景初握起我的手,將一塊微涼佩玉放在我手心。

  「離開天牢那日,你若想回爹娘身邊,孤安排你假死,從此金陵城再無江桃。」


  他頓了頓,繼續說:「要離開,還是留在孤身邊,你來選。」

  我垂眸看著手心裡這塊玉。

  和當初那塊雕刻式樣略有不同,相同的,是玉正中的景字。

  從他位居東宮那日起,這個字,普天之下只有太子用得,這塊玉,也只有太子能夠佩戴。

  他將佩玉,又給了我一遍。

  我收攏五指,將它牢牢握在掌心裡。

  「謝殿下。」

  -

  我回牢房,是一個時辰後的事。

  謝禹神情凝重:「洗這麼久,你去做什麼了?」

  又與他何干呢?

  我沒理會,從那點果子裡挑了只柑橘。

  這季節的柑橘還不夠甜,偏酸,但吃下去莫名覺得舒服,連帶著胃口稍稍好了點。

  我難得的又吃了幾口糕點。

  仍然不敢吃多,怕吐,就點到為止,去榻上躺著休息。

  謝禹臉色很沉。

  「你要同我鬧到什麼時候?等出去了,你還是在我身邊過日子的,難道要給我看一輩子臉色?」

  想睡會兒都不安穩。

  我煩躁道:「你放心,是死是活都不會在你身邊的。」

  謝禹理所當然道:「除了在我身邊,你還能去哪裡。孟聞舟?他不會再搶你了。」

  他認為,我在孟聞舟那兒已經沒了利用價值。因為他跟孟書宜的婚事不會再繼續。

  故而,孟聞舟絕不會再從他手裡掠走我,沒這個必要。

  既然孟聞舟不出手,那麼,我就是他謝禹的囊中物。

  我拉起被褥,將自己整個人都堆在被褥里,臉也埋著。

  如此一來,隔壁那人的廢話,聲音會小一些。

  謝禹還在說:「你什麼都給了我,沒有男人會再心無芥蒂的要你,哪怕要你,頂多是看你身段好,玩玩罷了。你只有在我這,我能好好對你,把你放在心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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