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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要她

  衛昭沒再給我多說的機會,轉身就離開了寢殿,逃似的,一刻也不肯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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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度看向那道屏風。

  抬步繞過它。

  蕭景初果然在。

  他長身玉立在屏風前,專注凝視著眼前這幅波瀾壯闊的河山圖。

  「去過函谷關嗎?」

  我搖搖頭。

  蕭景初指向圖上山脈連綿之處。

  「當初太祖皇帝推翻舊朝取而代之,最關鍵之處,便是這函谷關能否攻下。」

  函谷關我沒去過,但聽過。

  山谷狹長,行道逼仄。有句話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指的此處。

  函谷關保了前朝幾百年,企圖攻占的前赴後繼者無數,唯有周太祖事成。

  我奉承:「太祖皇帝天命所歸。」

  蕭景初道:「太祖皇帝蟄伏兩年有餘,摸透前朝部署,開戰之後與之渦旋數月,再將其一擊即潰。」

  我正準備找幾個詞夸一夸,他下一句卻道:

  「天命?天命二字,是說給百姓聽的,當年入關靠的,從來不是神助。但憑莽撞,如何能成事。」

  我抿直了唇。

  「殿下說的是。」

  蕭景初轉而看向我:「你不滿我身為儲君,明知曹吟冤枉,卻不為其討公道。說去孟聞舟身邊,也是在激我。」

  我垂首。

  「江桃不敢。」

  蕭景初說:「你不是不敢,你是連死都不怕,心中除了恨,再無其他了。」

  我頭垂得更低。

  蕭景初抬手,伸向我的臉,乾躁指腹剛觸到我臉頰——

  外頭侍衛喊道:「殿下!孟小將軍求見!」

  東宮對孟聞舟有特例,他來不循規蹈矩的等著人稟報,直接推開寢殿的門。

  幸而還有道寬大的屏風擋著,可躲去別處已來不及。

  我慌亂脫了鞋,連滾帶爬的上了太子的床,又拿被子將自己蓋起來。

  孟聞舟再怎麼跋扈,總不能到太子被窩裡找人。

  蕭景初勾唇無聲笑了笑。仿佛是在笑我就這點本事,見個人嚇成這樣,還說要去色誘孟聞舟。

  他手一拂,幔帳如瀑泄下,圍出個封閉空間來。

  我臉深深埋進被窩裡。被褥有股淡淡的沉水香味道,同太子身上的一樣。


  孟聞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爽朗道:「太子,我來跟你睡!」

  「怎麼?」

  「離奉天殿近,明日上早朝方便,我朝服都帶來了。」孟聞舟毫不見外。

  「不巧了,今日孤這兒有別的安排,」蕭景初吩咐道,「來人,帶將軍去側殿。」

  孟聞舟看了眼床榻旁的繡花鞋,瞭然道:「那你先辦事,辦完事叫她走,我在這等著。」

  話落,他往燈掛椅上一坐,這架勢,他是執意要等在這兒,甚至都不到殿外去等。

  蕭景初說:「你來的不巧,孤答應了她,今晚與她過夜。」

  孟聞舟挑眉,看向那張帳幔圍得嚴嚴實實的床榻。

  這又是一樁稀罕事了。

  衛昭匆匆入殿:「請將軍去側殿,我為將軍帶路。」

  孟聞舟無動於衷,嗓音懶懶:「我這剛來,茶也不泡一杯?」

  東宮的宮人對待他,一向好生招待,禮數周全。今日卻一反常態,怠慢得很。

  衛昭姿態恭謹。

  「待將軍入了偏殿,奴才們會為將軍奉茶。」

  孟聞舟笑:「我是那等閒人,專程來找太子睡個覺?是有個重要的事,要同太子商議。」

  「先說你的事。」蕭景初道。

  孟聞舟不緊不慢:「不急,我也怕耽誤了太子雅興。太子有事辦,就先辦,等盡了興,再聊旁的事。」

  不肯走,還非要太子先把事辦了,在這演活春宮給他看麼?

  他們這些人,不愁吃穿,只愁沒新樂子,便總變著法子有新花樣。

  我攥著被褥的手指微微發僵,緞面上被攥出細密的褶。

  心跳得極重,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

  我以為,再見到他不會那麼失控,還想過捨身色誘。可真聽到他的聲音,當他就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我依然難受,渾身難受,仿佛有千萬蟻蟲在身上爬著。

  蕭景初淡淡道:「少胡扯,有事便直說。」

  話音落,寢殿內卻是一片死寂,孟聞舟遲遲沒開口。

  衛昭領會到意思,躬身退步,輕手輕腳退出殿外,反手合上厚重殿門。

  孟聞舟這才慢悠悠開口:「端王去皇帝面前告了狀,說是有人證,能證實謝禹的馬是太子派人動了手腳,當日才有墜馬一事。」

  荒謬至極。

  連謝禹自己都認了,他是因為聽到我要做妾的消息才去馬場發泄,如今卻變成太子動的手腳。


  蕭景初笑道:「孤能料到他當日要去騎馬,騎的哪一匹?」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孟聞舟指尖輕敲桌面,「我先告知了你,以便你想法子應對。」

  這世上最難之事,自證清白便是其一。

  一張白紙,潑墨弄髒容易,可要洗乾淨,卻難以登天,紙入水,也便化了。

  先知情,便有餘地去為自己辯白,不至於被構陷的那刻毫不準備。

  蕭景初說:「謝了。」

  「謝倒是不必,」孟聞舟鬆弛道,「太子要辦事,就先辦,我在這等著。」

  我呼吸發緊。

  事兒他都說了,還要等著做什麼?

  難道還有別的事,

  蕭景初道:「你該娶個妻了,暖香在懷,省得你大晚上來跟孤擠一床。」

  「娶妻早晚是要娶的,」孟聞舟笑了笑,「太子床上那個,就是那天閣室里的女人?」

  「哪個閣室?」

  「馬秋場外,你更衣用的那個。」

  我驚愕睜大了眼。

  他怎麼能猜到?

  所以,那天哪怕我沒抬起臉,他還是留意到了。

  蕭景初聲音平和:「孤倒是記不得了,那日伺候更衣的是誰。怎麼,你相中了?」

  記不得才是常態。

  太子每日要更多次衣裳,如何會特意去記住,哪一回是誰伺候的。

  孟聞舟語氣吊兒郎當。

  「是啊,相中了,相中太子床上這個。」

  我渾身一顫。

  躺在太子床上的人,那便是太子的女人,他怎麼敢說這種混帳話?

  蕭景初置若未聞。

  「你回吧。」

  寢殿中又安靜片刻。

  孟聞舟再開口,仍然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

  「我給太子通風報信,太子不會連個賞賜都不肯給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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