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擁抱
衛昭汗流浹背:「殿下,我對江姑娘沒有私情!」
蕭景初「嗯」了聲。
「孤知道。」
謝禹咄咄逼人地質問:「江姑娘?他如今只是曹吟的婢女,衛昭你好生有禮!東宮其他婢女,你可會這樣稱呼?」
奴婢地位低賤,他們向來直呼其名,更不會冠以姓氏喚一聲「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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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氣惱之下,臉漲得通紅。
「那又如何?我就沒同她私下見過!」
謝禹說:「你根本沒去問曹吟,是不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帶走江桃,好妨礙你們私通!」
呵。
我冷笑了聲。
放在端王府里的書信,我足不出戶便能取來送到孟書宜手中。
偷盜珍寶。
還與衛昭私通。
今日這一口氣,便多了三樁罪,我真是天大的本事。
衛昭平日裡伶牙俐齒的,可被人潑髒水,也是百口莫辯。他更不能說,允我入東宮是太子的授意。
我開口道:「世子污衊我也就罷了,我這條賤命死不足惜,可這樣攀咬衛大人,實在過了。」
謝禹冷呵:「急了?」
我向太子磕頭。
「衛大人是看在孟二小姐的份上,才對我有幾分照應,也是拖了孟二小姐的福,我才能借東宮庇身。懇請殿下召孟二小姐入東宮,她能夠分辨我的清白!」
衛昭附和:「對!孟二小姐能證明我和江姑娘的清白!」
謝禹方才不饒人,到這會兒,突然熄了火。
蕭景初點頭道:「清白事大,的確該查個明白,去傳書宜過來。」
謝禹說:「書宜身子不適,還是別折騰她了。」
蕭景初便對侍從吩咐道:「好生詢問二小姐是否身子不適,若實在起不了身,便不必過來。」
這方面他很人性,不會強迫一個病人來面見。
可孟書宜真的病了嗎?
只怕到時候,人安然無恙地來了,更打謝禹的臉。
謝禹再次改口:「既然衛昭解釋了,那便是如此,方才是我口不擇言,說了個玩笑話。」
蕭景初問:「玩笑話?」
「是。」謝禹認了,「衛昭同江桃,不可能會有私情。」
蕭景初微微蹙眉。
「拿人清白作玩笑,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臣知錯,往後必不會再如此失言。」
謝禹低眉,語氣里卻含有幾分不甘。
我磕在地上的頭仍未抬起。
「殿下!世子雖說是玩笑,可殿中還有旁人,言者無意聽者有心!若不能請來二小姐,為我證實清白,來日我與衛昭的流言蜚語或許傳得沸沸揚揚,到那時,我又該如何自處!」
今日孟書宜不來,我便長跪不起了。
「江桃!」謝禹咬牙切齒道,「我讓你過錦衣玉食的日子,待你不薄,你如此報答我?」
我疑惑:「只是讓二小姐為我分辨清白而已,世子何故惱怒?」
「你——」
謝禹胸口起伏不止:「你從前是我房中人,書宜見到你,心中不會歡喜。」
我說:「二小姐是將門虎女,見過廣闊天地的,豈會拘泥後院,又豈會將我放在眼裡?世子這樣評斷,難道不是對二小姐的侮辱?」
這都是從來他夸孟書宜的話,我只是複述,卻叫他臉色好難看。
衛昭跟著道:「是啊,二小姐心胸開闊,倒是世子你,再三阻攔二小姐過來是為何?二小姐有沒有臥病在床,這派人問一句,便明明白白的了!」
謝禹轉而看向衛昭的眼神,可謂怨毒。
侍衛躬身詢問:「殿下,要去傳嗎?」
蕭景初放下茶杯,剛要開口,又有一名侍衛入內稟道:「殿下,孟小將軍來了。」
我按在地上的手指不由得蜷起。
如今聽到他的名,我心中便會惶惶不安。
蕭景初看向我:「回吧。」
「是。」
我沒有逗留,趕緊從地上起身,加快腳步準備走出去,卻遙遙望見那道身影。
他已經往這邊來了。
再走出去,來不及。
我慌亂往後退:「殿下……」
蕭景初以眼神示意我躲到書架後面去。
那些書架很高。
我趕緊走到最靠里的那排書架後面,借著層層疊疊的書擋住自己身形。
透過書的縫隙,能將他們的動靜盡收眼底。
無論太子謝禹還是衛昭,都心照不宣的沒往我這兒瞧。
孟聞舟大步走進來,草草向太子見了禮,用力一拍謝禹的肩膀:「找你喝酒不來,說要寫喜帖,寫哪兒了?我看看?」
謝禹說:「回去寫。」
孟聞舟笑得眉眼彎彎。
「你沒說來東宮,你說得寫喜帖,結果你人在東宮。」
他言下之意,謝禹說了謊。
謝禹解釋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也是事發突然,來向太子殿下稟報些事。」
「哦,」孟聞舟看向蕭景初,笑著道,「太子,打個馬球?」
蕭景初應了。
「行,就在東宮吧。」
東宮有打馬球的場地,不比趙雍家的小。
看著他們都離開,過了良久,我才從書架後走出來。
我走出藏書閣,一名侍女候在門外。
「江姑娘,您去伺候殿下更衣。」
「是。」
我應聲,心中卻疑惑。
上回是在趙雍府上,才隨手指了我伺候。
東宮那麼多侍女,怎麼還偏偏挑我去?
—
侍女引著我,走入馬球場外的一處閣室內。
桌上擺著件騎馬服,和一雙金線繡著蟒紋的玄色底靴子。
我等了一會兒,門推開。
蕭景初看到我,眼中詫異一閃而過,隨即瞭然道:「衛昭叫你來的。」
「啊?」
不是太子嗎?
衛昭為什麼給我安排這活?
我謙卑恭謹道:「奴婢為殿下寬衣。」
蕭景初伸直手臂。
「你不是奴籍。」
「是。」
他在提醒我,我不該自稱奴婢。其實很多時候,我脫口而出的都是「我」,只是我眼下的身份是曹吟的婢女,我常常會提醒自己注意自稱,免得叫外人看出來蹊蹺。
一回生二回熟了,我先摘下他腰間那塊佩玉,再摸索著,一門心思解開他的腰封。
這腰封式樣同以往的不同,我在前邊摸不到開扣,手便環著他腰,伸到後頭去。
只是這個姿勢,像是我在摟抱他。
蕭景初忽然低頭,在我耳邊啞聲說:「耳朵紅了。」
我抬手捂住發燙的耳朵。
「可能,可能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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