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們暗通款曲!
謝禹立即出聲阻攔:「書宜身子不適,就不叨擾她了。」
他怎麼能讓孟書宜過來,瞧見他此時此刻的做法,他甚至都不敢讓孟書宜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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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聲音爽朗。
「無妨,我就去傳個話,二小姐若是來那便最好,不肯來就罷了!」
「不必了!」
謝禹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立在原地,心中瞭然。
端王世子向七品官員要個人而已,何至於衛昭特地去宮外跑一趟,曹吟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人物,我更不是。
如此迂迴,無非是變相阻攔,這件事不能讓謝禹稱心如意。
蕭景初平和道:「什麼不必了?」
「不必去請書宜過來,這般折騰,為了問責一個婢女,本末倒置了。」謝禹說。
衛昭不確定地問:「那人,世子還要帶走不?」
謝禹說:「失竊之物價值六千兩白銀,曹吟若賠得起,這事就作罷。」
六千兩,曹吟不吃不喝一輩子,都未必攢得下這麼多。
他就是存心刁難。
連衛昭都不由得瞳孔微瞠,脫口而出:「多少?!」
我譏諷道:「這麼貴重之物,想必都是放在妥善之處,能叫我輕易揣著走,端王府那些侍衛難道都是瞎了眼的廢物?」
謝禹望向我,神色未亂。
「旁人或許不能,你不一樣,你是我房裡的,庫房你都來去自如,下人不會來搜你的身。」
蕭景初在寬大赤色檀木椅上落座,指尖輕執茶杯,動作從容慵懶,漫不經心開口:「端王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五百戶,歲入大抵三千兩。是與不是?」
六千兩,占了端王府兩年的收成。
端王昭雪才三年而已,拿足了也就九千兩,何況這麼大的府邸,開銷不少。加之人情往來,還有給孟府的聘禮。謝禹如何也購置不起六千兩的珍寶。
謝禹語氣微滯:「殿下,這……」
「孤問你,是與不是?」
「是,」謝禹垂首道,「這件寶物是陛下賞的。」
蕭景初指責道:「御賜之物,你不好生看管,讓人輕易偷盜了去?孤當你是個牢靠的,竟也犯這過失?」
衛昭一本正經地猜測:
「莫非是陛下年初賞給端王的鎏金鼎?那鼎只能放在院裡,人人都能瞧見,也難怪被偷走了。」
蕭景初也笑:「胡鬧,鎏金鼎那麼沉,能叫她一個女子扛著走?」
我這單薄身段,要挪動那個鼎都難於登天,要扛著出去,簡直痴人說夢。
衛昭嘆息著搖搖頭。
「那只能查恩賞簿子了。」
若是御賜之物,皆有記錄在冊,一看簿子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謝禹臉色變了變,倉促改口道:「殿下,我是誆曹吟的,那東西並沒有這麼貴重。」
蕭景初慢慢舀著杯中茶葉,並不應聲,眉目之間寡淡了無波瀾。
衛昭抱劍的雙臂聳了聳,冷道:「世子,可你在殿下面前這般說辭,豈不是連殿下也一併誆騙了?」
謝禹頷首:「臣有錯。」
他認了這個錯,這事往往也就不了了之了。無論太子如何瞧他不順,他終究是端王世子,背後還有皇帝護著,不會因為這件小事便付出什麼代價。
下一刻,我猛地屈膝,直直跪落在蕭景初面前的青磚之上。
「世子並沒有誆騙殿下!奴婢能為世子作證,世子房中的確有許多稀貴珍寶,還有數萬兩白銀,都是其他官員送的!」
蕭景初目光落在我身上:「官員送他,做什麼?」
「為了世子能在陛下面前美言,為了加官進爵!」我低垂的眉眼掩去心底翻湧的恨意,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其實我並沒有實證。
端王府的庫房,我是進不了的。謝禹與人談事,向來避開著我,我也不知端王府歲入多少。
可聽太子這麼一說,我便想起一件事。
上回,謝禹給孟聞舟的那一萬兩,給得那樣輕易。這一萬兩,是哪裡來的?
謝禹厲聲喝止:「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全然不理會他的威壓,脊背挺得筆直。
「太子殿下,奴婢的確盜竊了價值六千兩的珍寶,也是瞧見王府珍寶諸多,料想著我拿其中一件,不會被人察覺,這才斗膽起了心思,請殿下治罪!」
偷盜財物的罪名,他硬塞給我,那我要了便是。
我生生撕了自己的皮肉,也要濺他一身污血,絕不叫他置身事外,活得乾乾淨淨。
謝禹周身冷冽,目光如寒刃般剜過我的臉,壓下眼底戾氣,再對太子道:
「這女子,當初使盡魅術對我投懷送抱,我收入房裡,才發覺她是個不安分的。我要娶書宜,她在府里百般作妖,鬧到我母親面前,還妄圖去書宜面前搬弄是非,這些事,不少人都知曉。」
蕭景初端坐如松,修長的指節捏著青白瓷茶杯,指尖輕轉杯沿,眉眼沉靜如水。
謝禹蹙眉,擺出一副深受其擾的模樣,言辭極盡刻薄:
「她心術不正,嘴裡沒有實話,殿下不必將她的話入心。」
殿內靜默一瞬,立在旁側的衛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世子,承認盜竊是要治罪的,她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安危來誣陷你吧?她人微言輕的,得罪你對她有什麼好處?何況東西那麼貴,是你親口說的,改口的也是你。」
謝禹說:「那是因……」
「不管因為什麼,你誆騙殿下是實情,旁的就不好說了。」
衛昭是個牙尖嘴利的。
謝禹面色青白交加,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突然想到什麼,直直盯著衛昭:「你處處向著這婢女說話,該不會……同她有什麼私情?」
太蹊蹺了。
他要與曹吟面聊,衛昭不肯去傳人,擅自替曹吟拒絕。
眼下又句句站在他的對立面,對他沒一句好話。
衛昭下意識抬眼慌亂地望向太子,耳根瞬間通紅,面色漲得滾燙,又急又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穩:
「世子你無憑無據怎麼能這樣污人清白!」
可他這份無措與窘迫,落在謝禹連中更加是證據確鑿。
謝禹指著我:「若不是你們暗通款曲,早有勾結,她為什麼能在東宮?」
「……」
「區區七品小官的貼身婢女,憑何在東宮重地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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