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太子來驗內衣的顏色
衛昭目光快速掃過曹吟和我,而後視線回落到諸葛煜臉上,皺著眉:
「你發現有事,不是通知宮衛,卻叫幾個宮僚去撞門?」
諸葛煜躬著身說:「事發緊急,我生怕被他們跑了,便先尋人堵著他們。」
「這兩人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
衛昭神態不耐。
諸葛煜解釋:「被逮住之後才穿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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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信親眼所見。」衛昭說。
「他們都看見了!」諸葛煜沒看明白衛昭的態度,只當是證詞不夠,慌忙拉上其他人,「你們快說啊,是不是都看見了?」
那些人原本在我和曹吟面前理直氣壯,可面對衛昭,到底心生畏懼,說話聲都缺了不少底氣,跟中氣不足似的。
「……看見了。」
「是的衛大人,我們看見了。」
我冷呵一聲:「你們既然都看到了,那想必我是當著你們的面把衣服穿起來的。倒是說一說,我穿的什麼色的小衣?繡的又是什麼花樣?」
諸葛煜與他的同夥面面相覷。
「是……」
諸葛煜剛要編出個話來——
東宮的掌事女官竟然也到了。
「殿下有令,事涉朝廷命官,不可輕易評斷,得到麗正殿去審。」
那些人紛紛面露詫異。
「朝廷命官?哪個是朝廷命官?」
女官面向曹吟:「曹大人,請吧。」
這葳蕤軒里住的,向來只是各有所長的宮僚,他們料不到,曹吟一個當官的也住進了這兒,且無人同他們說起。
諸葛煜面上浮起驚慌之色,很快又泰然自若。
官員也分品級,能住進這兒的能是什麼了不起的角色,若是有幾分厲害,也不會看見滿鋪的蟑螂,還肯吃這個啞巴虧。
更何況,衛大人排斥這個姓曹的,那是千真萬確被他瞧見了。
他不畏懼,其他人卻有了退步的意思。
但在看到諸葛煜那一臉自信後,紛紛壯起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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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並不在,麗正殿中只有陸詹事。
陸詹事官居三品,是東宮官僚之首,他來過問這件事,足見太子重視。
我和曹吟以及諸葛煜等人都跪在地上。
「行穢褻瀆儲宮是大罪,曹大人是朝廷命官,若坐實了,此事便會上奏陛下,由陛下評斷。」
曹吟走來麗正殿的路上,他回頭看了我幾次,眼中滿是愧疚自責。
他做好了最好的打算,卻愧疚於害了我。
陸詹事頓了頓,繼續道:「大周律法,諸誣告人者,各反坐,你們都知情吧。」
捏造罪名誣告別人,誣告者就要承受所誣陷的那套刑罰。在場的都是舞文弄墨的宮僚,自然熟讀律法。
諸葛煜看了眼衛昭的臉色。
衛昭抱著劍站在一旁,頗有些愁眉不展,似是苦惱煩躁得緊,且每次目光投向曹吟,衛昭都會更煩躁。
諸葛煜觀察到這個細節,更加放下心來。
陸詹事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我和曹吟的方向。
「曹吟,他們聲稱撞見你宣淫,你可認?」
曹吟抬起臉。
「不認。」
諸葛煜咄咄逼人:「你不認?那你怎麼解釋女子深更半夜在你屋裡?我們都看見了!」
曹吟聲線尚穩。
「我被褥里被人放了許多滑蟲,我便喊了婢女來幫我抓蟲,僅此而已。」
陸詹事當即吩咐了宮人:「去那屋子裡搜一搜,查看是否有許多蟲子。」
按理說,只要那裡確實有許多蟲子,那張床上根本無法男歡女愛,便足以說明我和曹吟當時不可能在風花雪月。
可是諸葛煜卻道:「詹事大人明鑑,他屋裡有幾個罐子,每個罐子裡裝了不少滑蟲!」
「我們撞門進去的時候,他們一邊忙著穿衣,一邊往自己床上倒了一罐滑蟲,當時我們不明所以,眼下才明白過來,如此便能洗清了!」
曹吟猛地回頭,難以置信的盯著諸葛煜。
「是你!那些蟲是你放的!」
諸葛煜會這麼說,那一定,事先就在屋子裡放了那些罐子,等著就是這一刻。
諸葛煜神態自若:「不止我看見了,其他與我一起撞門的宮僚可都也看見了!」
旁邊人附和:「是的詹事大人,我們看見了!是他們急中生計,往自己床上倒了蟲子,這是個好計策啊,不僅將女子深夜入房尋了個緣由,更加佐證了這床不能睡!」
「若真事先被人放了蟲子,他不尋殿下,不尋衛大人做主,卻只喊了女子來抓蟲子?」
「難道他肯咽了這口氣?」
「這不符合常理!」
陸詹事聽著這番話,大概覺得有理,也問曹吟:「你怎麼解釋?」
曹吟死死盯著諸葛煜,卻是百口莫辯。
他是一個人,可對方是七張嘴,共同咬死了一件子虛烏有的事。
而他當時選擇的忍讓,竟然在這時候成了自己致命的缺口。
我在這時出聲道:「方才我的疑問,你們還沒有回答我。」
「……」
「你們既然撞見了我和曹大人翻雲覆雨,撞見了我急匆匆穿衣,那我抹胸是什麼色,繡的什麼花樣?」
陸詹事又看向諸葛煜:「你說。」
諸葛煜理直氣壯:「非禮勿視,我哪裡敢對著姑娘看?沒瞧清!」
我冷笑一聲,看向其他人。
「你們七雙眼睛,都沒瞧清是嗎?」
其他人默不作聲。
我又問:「按你們的話說,我跟曹大人就在一塊兒,一張床上躺著,你們能避開我不看,卻都能瞧見他拿起什麼罐子,往床上倒了什麼,你們的眼睛也真當別有一番本事。」
陸詹事笑了聲。
「這我倒也不信,這麼個姑娘在那,你們真能管住自己眼睛不看?還是——他們根本就沒寬衣?」
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今日是過不去了。
諸葛煜左手旁的那位男子,硬著頭皮道:「我看到了!她抹胸是青色的!繡樣沒瞧清!屋子裡偏暗!」
我心頭一緊。
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這可如何是好?
陸詹事隨手指了名宮女,讓她帶我去側殿的屏風後頭驗個明白。
我心中亂得沒了章法。
本是想證明我清白,結果這回反而更說不清了。
忐忐忑忑地繞過屏風,便見太子蕭景初墨發披散,坐在那把朱紅色檀木椅上,一張俊美的臉涼寒無邊。
他手中掂著白玉茶杯,目光如月射寒江般向我照來。
「脫。」
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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