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抓了這對狗男女
玉佩成了碎片,埋在泥里。
縱使被誰挖出來,也認不出這原本是個什麼物件。
那時我被絕望沖昏了頭腦,滿心想著這東西再無用了,卻沒料到,有一天太子還會問起。
「在端王府,」我目光低垂,「玉佩太過貴重,不敢隨身帶著。後來離開得倉促,沒能帶上。」
合情合理,之後找不見了,也不能怪我。
蕭景初又道:「你到曹吟身邊,是被逼無奈,還是你願意?」
我低聲:「殿下已經問過了,我也答過了。」
都說是二小姐牽紅線,不得已而為之,還要換個話術繼續問。問這些話,好似他在意。
蕭景初無話可說了。
「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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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既然要安排我見謝禹,這事便勢在必行。
可我得讓孟書宜看見什麼場景,才能叫她對謝禹心灰意冷,徹底打消成婚的念頭?
我心裡想著這事,一想便是半日。
深夜裡,曹吟敲開了我房門。
他臉色不太好看。
「有人往我被褥里放了滑蟲。」
我心中一駭:「確定是別人放的麼?」
曹吟點了下頭。
「十來只,太多了。我躺進去才發覺。」
滑蟲這東西雖然不會咬人,可它爬過的床褥再去睡,容易渾身難受得緊。
何況,他回來時候已經深夜,人本就疲憊,只點一盞昏昏搖搖的燭燈,略作收拾便徑直鑽進了被窩,避之不及。
我出房門,走進曹吟的屋子裡,湊到床邊。
油滑黑褐的蟲軀爬滿了枕席錦緞,順著床帳垂落的紗幔向上攀行,有的滾落在木地板上,轉瞬便要往暗處縫隙鑽去。
看著這滿床竄動的蟲影,我渾身汗毛倒豎,胃裡一陣翻湧。
曹吟低沉道:「我每日早出晚歸,未曾與院子裡其他人會過面,更無從得罪。這些東西,或許是衛大人弄的。」
他只被衛昭訓斥過,除此之外,實在想不誰還會這麼做。
我說:「院子裡這些人對我說過難聽話。」
而且我的門口,也被潑過惡臭的穢物,這總不可能是衛昭做的。
「為什麼?」曹吟奇怪道,「你一個姑娘,為難你做什麼?」
「他們很排外,」我想了想,說,「多一個人,就少一份機會吧。白日裡你不在,他們便拿我撒氣。但我畢竟是女子,他們不便進我屋子,便將蟲子放你床上來。」
曹吟看著床上那片狼藉,沉默著不發一言。
這麼多蟲子,一時半會兒是抓不完的,現在還是夜裡。即使把這床被褥換掉,睡著也不安穩。
我說:「找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去。」
可曹吟疲憊木訥的站在原地,不跟我走。
「這個時辰殿下歇了。」
「那就找衛昭。」
曹吟說:「衛昭對我有偏見。」
我想起來白日裡,諸葛煜說的那句話——他親眼看見衛昭訓斥了曹吟。
這般欺負曹吟,是料准了曹吟無從告狀。
我搖搖頭。
「可你這樣,今晚要怎麼睡?」
曹吟故作輕鬆道:「一晚不睡也不是什麼大事。明早把蟲子都抓了,換身床褥,就當沒發生過。」
可他一個七尺男兒,方才也是手足無措了,才會在深夜來敲我的門。
我抬起腳,用力碾了碾爬到床邊的一隻滑蟲。
「那以後呢?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都忍了嗎?」
曹吟略帶歉意地苦笑:「你跟在我身邊,太為難你了。」
他爹娘亡故得早,孤身一人長大,大抵早就習慣了受委屈。對他來說,再忍忍罷了,反正在東宮也是暫住。
這時,萬籟俱靜的院子裡忽然熱鬧起來,好多人將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諸葛煜首當其衝。
「喲!孤男寡女一個屋子,大晚上這是在東宮宣淫呢!」
「把東宮當什麼地兒了?」
「快去報了衛大人!抓了這對狗男女!」
有人自告奮勇:「我去!」
曹吟走一步,攔在我面前,沉聲說:「我們衣衫周全,且她是我的婢女,過來幫我收拾屋子,有何不可?」
諸葛煜抬著下巴,扯起嗓子道:
「我們方才撞見的時候,他們衣衫周全麼?」
他身旁的人高聲道:「抱一塊兒衣服都沒穿,這算哪門子周整?」
「就是啊,我許久沒看見這麼香艷的場面了!」
「衣服穿得挺快,我們可都看見了啊!」
他們個個語氣篤定,仿佛真親眼所見。
諸葛煜雙臂環抱於胸,一臉勝券在握的得意,就等著看我們好戲。
「這位仁兄,你好色就去向太子請辭,回了自己家你要怎麼睡自己婢女,誰來管你?」
「可這兒是東宮!」
「儲君之所,國之重地,你在這兒行淫瀆之事,是為污瀆東宮,對太子殿下大不敬!」
曹吟臉色一片慘白,渾身氣得顫抖。
「我與你們素未謀面,無冤無仇,為何這樣顛倒是非來害我?」
諸葛煜笑道:「是我們害你,還是你自己行事不端,被我們逮了個正著啊?」
我往旁走了一步,從曹吟身後走出來,目光掃過諸葛煜及他身旁這些人。
一共六個。
這些人衣衫都是齊整,連束髮冠都沒取,像是提前知道半夜有好戲看,有備而來。
「你們都看見我跟曹吟在這兒苟合了?」我問。
他們異口同聲:
「看見了!」
「看得真真的!」
「我也看見了!」
曹吟臉色緊繃,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往下淌,憤恨盯著這些人。
他料著爭辯無用,沒同他們浪費口舌,轉而看向我,湊過來些,在我耳邊低聲道:
「你咬死是我強迫你來我屋子的,你並不情願。」
他這是做了最糟糕的打算,他將罪名擔了,儘可能保我周全。
我嘆了氣。
「曹大人,你只需要實話實話。」
這個諸葛煜,大抵是瞧見了衛昭訓斥曹吟,心中便認定了曹吟得罪了衛昭。弄這一出,是想對衛昭投其所好,借花獻佛呢。
可太子還要用我,絕不會在這事上不分青紅皂白的治罪於我。
衛昭來得很快,這會兒就已經到了。
諸葛煜在他面前,姿態低了不少,恭恭敬敬道:「衛大人,我夜半起來如廁,隱約聽到這邊屋裡有異響,湊近了一聽,竟是些靡靡之音!」
「東宮重地,豈容行此宣淫之事?我當即憤慨不已,喊了幾個宮僚撞破這道門,才將這對男女逮了個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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