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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要榮華,還是名分

  我撲通跪地。

  「殿下,他們故意構陷我和曹大人的,我真的沒有在曹大人面前寬衣……」

  「脫。」

  蕭景初語調不變,重複道。

  我心頭猛地揪住。

  脫了反而證實那人說的話,到時候,我自己有口難分,還會連累曹吟。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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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緩後,我手摸到腰間,解開束衣的系帶,再捏著衣襟邊緣,往兩邊掀開。

  外衫從我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地上,露出裡頭青色繡著桃花的抹胸。

  我輕聲說:「那日在山洞中,殿下說過,要榮華富貴還是名分,都由我。」

  蕭景初目光淡淡。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要榮華,還是名分。」

  我抬起臉:「我只要殿下信我這一次,還我一個公道。」

  太子能給的榮華,如何也越不過孟小將軍的權勢,得來無用。能給的名分,不外乎一個妾室。我都不要。

  「過來。」

  我依言膝行向前,挪至他腿邊。

  他抬手,將白玉杯的杯壁抵著我的鎖骨,手腕輕輕一傾。

  微涼茶水順著杯口淌落,淅淅瀝瀝淋在抹胸上沿。

  溪流在溝壑處漸漸積少成多。

  他指尖撥去黏留在抹胸上的金黃色茶葉,動作很輕,似羽毛拂過,勾起酥酥麻麻的癢。

  我僵著身子,不敢顫動,可胸腹難以遏制的,在他注視之下起伏不止。

  -

  「驗過了,她身上的抹胸並不是青色的。」

  宮女回到麗正殿中,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話。

  那人立刻開口:「我記錯了!其實我沒有看清。」

  諸葛煜轉頭罵他。

  「沒看清你說什麼?你不知道閉嘴?」

  被訓斥的人畏畏縮縮把頭垂得很低。

  不說是錯,說了也是錯,眼下再如何補救,也是無用。

  衛昭盯著諸葛煜:

  「你與他同為宮僚,怎麼教訓起人來了,殿下要你們在葳蕤軒中研讀學識,你們難道私下,分了個三五九等?」

  那些人顯然以諸葛煜為首,凡事在看他臉色。


  這無異於私下拉幫結拜,是明令禁止的。

  諸葛煜趕緊道:「不是的衛大人,他在衛大人和詹事大人面前胡說八道,我才訓斥他的。」

  「殿下給了你什麼職務,你竟有權力在東宮對人頤指氣使?」

  衛昭聲音拔高。

  陸詹事清了清嗓子:「方才這一驗,證實了你們並未看到那位姑娘的身子,撞見他們正在顛鸞倒鳳這種話,便是構陷了。」

  諸葛煜一臉惶恐地張了張嘴,想要狡辯什麼,被衛昭厲聲呵斥住。

  「閉嘴!沒讓你們開口就聽著!」

  陸詹事示意幾名侍衛上前。

  「曹吟昨日進的東宮,是你們兩個給他搜的身。怎麼他帶了那麼多裝著滑蟲的罐子,你們都沒搜出來?」

  此時,從曹吟房裡找出來的罐子已經被呈放在麗正殿中,

  侍衛瞧了一眼,篤定道:

  「回詹事大人,昨日我們搜得仔仔細細,曹大人身上絕不可能有那樣的罐子。」

  衛昭挑眉道:「當然不會有。那種罐子是開春時候,家令寺分發到東宮各個院子的,罐子裡頭裝的是果脯。當時就在葳蕤軒的宮僚人人都有,曹吟是新來的,不可能有。」

  陸詹事順著衛昭的話,點了點頭。

  「如此,誣告便坐實了。至於如何懲治,等天明太子殿下起了身,由殿下定奪吧。」

  聽到這,曹吟面上終於有了血色,脊樑也挺得直了些。

  而那幾個人,個個驚慌失措。有人指尖死死攥著衣擺,指節泛白泛青。有人眼神慌亂躲閃,四處游移。

  尤其是諸葛煜,諸葛煜臉上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碎得乾乾淨淨,整張臉慘白如紙。

  曹吟從麗正殿裡走出來,是半炷香之後的事。

  他看到站在殿外的我,徑直走到我面前,面露喜色。

  「沒事了。」

  躲過了這一劫,便是天大的喜事。

  我點頭,卻沒吭聲。

  默然跟在他身後,一起往葳蕤軒的方向走回去。

  曹吟說話都是咧開嘴的。

  「我當衛大人不喜我,定然不會為我說話,可他今日處理這事,很是公正。」

  「那些人心思真是歹毒,這麼多滑蟲,得是攢了多久的,太子殿下好吃好喝養著他們,他們心思卻在這種陰暗之處。」

  他心情大好,見我始終不開口,面上笑意收斂了些:「江桃,你不問問那些人如何了?」


  我這才說:「收監了?」

  「收入內牢了,這算惡有惡報,」曹吟頻頻轉頭看我,「被嚇到了?」

  我魂不守舍的「嗯」了聲。

  回到房裡,我反手栓好門,將濕透的抹胸解開,扔在地上。

  抹胸濕得能擰出水,外衣穿上之後也被浸透,方才在那一路,我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被人看出來衣服的異樣。

  太子向來溫潤如玉,可當時他看著我的目光,有種野獸撲食的狠戾,仿佛下一刻,便要將我生生拆骨入腹了。

  但他沒做別的事,只是在我離開偏殿之前,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只要今日的公道,是篤定,往後不再有求人之日?」

  我並不能篤定。

  從來了金陵城到如今,始終走一步看一步,我就像飄在海面上的一株草,接下來人會去哪兒,身邊又是誰,完全無法預料。

  -

  見謝禹,是在宮外的飄香樓中。

  拐杖柱在地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由遠及近。

  謝禹撥開珠簾,一見是我,且整個隔間裡只有我一人,眉頭便皺了起來。

  無論他有多忌諱見我,這次是太子派人傳話讓他來的,他不能走。

  白玉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熱的,剛端上來。

  謝禹將拐杖放在一旁,一瘸一拐的,我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你求的太子,要見我一面?」

  他這麼想,就讓他這麼以為著吧。

  我提起茶壺,將兩個茶杯倒滿,遞一個到他面前。

  「看來二小姐沒讓你有足夠的安全感,你連見我一面都怕,是怕這一面見了,就娶不到她了?」

  謝禹不喝茶,也不吃茶,就這麼看著我。

  目光漠然。

  「成親是勢在必行的,不見你,是免得她胡思亂想。」

  我譏諷道:「你當初不是說,她是見過廣闊天地的女子,不會拘泥於後院,不會介懷我的存在?怎麼還會因為我胡思亂想?」

  「她對我動了情,因愛故生妒,這都情有可原。」謝禹提起她,眉目間柔和不少,「你要見我,為了何事?」

  我拿起茶杯,潑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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