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鎖春桃> 第43章 她是你的髮妻

第43章 她是你的髮妻

  謝禹毫不猶豫:「書宜,自然是你。」

  孟書宜握起他的手,臉頰放在他手背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你別叫自己留遺憾。」

  謝禹輕聲細語解釋:「並非我對江桃絕情到不計生死,畢竟是條人命,可我更怕你胡思亂想,當她在我心裡有許多分量。」

  兩人對視半晌,孟書宜總算被他打動,趴到他懷裡抽泣。

  謝禹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安撫她單薄的脊背,溫柔至極。

  「早知今日,我便不會對別的女人多瞧一眼。你為這點事傷神,叫我心疼。」

  因為珍寶就是要被仔細奉養著的。放置珍寶的屋子,必然富麗堂皇,不染塵埃。

  孟書宜是珍寶,我是塵埃。

  所以,什麼青梅竹馬,夫妻恩情,都是一場空。

  我轉身往外走。

  再繼續留在這兒,就顯得很多餘了。

  推開門,太陽照在我臉上,有種火辣辣的疼。

  我嫉妒孟書宜。

  嫉妒她生來尊貴,什麼都不必做,就能討王妃的喜歡。為了迎娶她進門,整個端王府上上下下不敢懈怠。

  這樁婚事能昭告天下。所有人都能對謝禹說一句,你不能負她。

  我還嫉妒她,連孟聞舟這樣不可一世的人,面對這個妹妹,頂多也只是恨鐵不成鋼而已,無不是疼護著的。

  多好啊。

  臥房外頭,不遠處,太子與孟聞舟在聊些事,並未注意到這邊。

  我關上門,又折返回去。

  孟書宜已經從謝禹懷裡起來,謝禹正溫柔給她擦著眼淚。他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瞼,拭去那一顆顆淚珠,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什麼易碎的稀世瓷器。

  我走到他們面前,一鼓作氣道:

  「謝禹,你可以對我不管不顧,可二小姐並不是那樣斤斤計較的人,她根本不會因為你救我,而與你心生隔閡,你這樣想她,反而是對她的褻瀆。」

  「事實上,你也並沒有認為,她真會因為我與你一拍兩散。」

  「只是你一邊可惜我這條性命,一邊又的確希望我真的死掉。」

  「只要我死了,你與我成過親拜過天地的事,在這世上就永遠成了秘密,你會心痛一時,但這個麻煩,你從此徹底擺脫了。」

  孟書宜看向我,目光越發錯愕。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要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謝禹用力咳嗽著,手肘撐著床面,似乎想要坐起身來與我爭執。

  可他的腿牽動一下便是劇痛,蒼白臉色都變得鐵青,額間青筋爆起,

  我清晰而篤定地說:「你是這些人里最希望我去死的人。只要我還活著,你窮苦的那段日子就存在,你娶過一個村婦的事實也存在。所以你巴不得,我乾乾脆脆的死去。」

  謝禹渾身力量都用在坐起來這件事上,竟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死死的看著我,一雙眼中的紅絲濃得仿佛滲出血來。

  孟書宜站起來,滿面不可置信。

  「成過親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她,繼續看著謝禹說:「你多麼要強,功課上落後別人就懸樑刺股的趕上,樣樣都不肯輸給別人,怎麼肯有一個,身份不如別人的妻子?」

  金陵城中,與他身份地位相當的,沒有人會娶平民女子為妻。這是多不體面的事,

  只要我在他身邊,他就得擔心會不會有一天,被人發現這件事。不止是孟書宜。

  孟書宜握住我兩邊手臂,急切道:「什麼意思,你們成過親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手指摳進我皮肉,指甲陷得很深,我卻感覺不到疼。

  謝禹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鬢角滾落,一滴一滴落在床褥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艱難地搖搖頭,喉嚨嘶啞,勉強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眼。

  「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孟書宜轉頭,嗓音帶著哭腔,「她到底是你的通房,還是……你的髮妻?!」

  我轉身往外走。

  至於他們怎麼溝通,怎麼去消除隔閡,是他們的事了。

  大概最終還是不了了之。孟書宜這樣喜歡他,只要他開口解釋,她都會選擇去相信。

  外頭。

  孟聞舟從花壇里撿了塊小石頭,往樹上一擲。

  艷紅的柿子落下來,掉在他掌心中。柿子極軟,以往採摘都是要小心翼翼的,但他接得很有技巧,柿子掉到他手裡都沒有爛掉。

  「要不要也來一個?」孟聞舟笑著問太子。

  蕭景初說:「謝禹很寶貝這棵柿子樹,你這種摘法,有些過了。」

  石頭砸到枝幹,才將柿子震落下來,可其他柿子也受了些牽連的,多少有些鬆動。

  「妹妹都許給他了,吃他幾個柿子,算個什麼。」

  見我從房裡走出來,孟聞舟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忽而蒙上一層冷意。


  那冷意來得太快,像一塊燒紅的鐵突然浸入冰水裡。

  好像我髒了他的眼睛。

  他啃了口柿子,冷笑著說:「太子兄,夫子儘管迂腐,有些話到底說得對。平民女子,沒有過教養,總歸比不上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蕭景初目光淡淡掃向我。

  「何出此言?」

  孟聞舟語氣輕飄飄,透著高高在上的傲然:

  「這些女子,骨子裡輕賤得很,即使不被當作人對待,還跟狗一樣忠心。主子有點什麼事,就巴巴著來了。」

  他在罵我。

  他可不管到底是誰要我來的,我又在裡頭做了些什麼。只要他不痛快,就不留餘地地羞辱我。

  柿子才啃了兩口,就被拋扔在一旁花壇中。

  「換個地兒?」孟聞舟說,「百香樓新來了個廚子,聽說做的叫花雞一絕,去嘗嘗?」

  「嗯。」

  太子轉身往出府的方向去。

  孟聞舟跟著走了兩步,回頭看我,譏諷道:「怎麼,賴在這兒了?」

  風卷著幾片枯黃柿葉,悠悠落在地上。秋日的日光明明和煦,我身子卻不覺得暖和,反而徹骨生寒。

  難道,這一生,就只能如此了?

  我走過去,撲通跪在太子腳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請太子殿下高抬貴手,救民女一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