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在意她
蕭景初不輕不重道:「這是端王府。」
言下之意,示意他注意分寸,要訓人也該看地方。何況這會兒裡頭氣氛沉重,外面不該喧賓奪主。
落下這一句話,蕭景初便抬步回房裡去。
作為儲君,臣子受傷他親自來看過,便算足夠體恤。在這兒留這樣久,可見太子對謝禹很是重視。
孟聞舟仍然盯著我,沉聲把話重複一遍。
「回去。」
我倒也並不稀罕來這兒。謝禹出事,端王和王妃都在傷心頭上,會不會遷怒我都未可知。
這些人可不管青紅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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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膝蓋站起來。
孟書宜走一步,攔在我面前。
「哥,是我讓她來的。」
「讓她來做什麼。」
「我自有我的道理,」孟書宜態度強硬,「倒是你,你跟謝禹的關係本來也沒多好,沒必要來這做體面,你回去。」
孟聞舟臉色很臭:「你清平日子過夠了?」
「那也是我的事。」
兄妹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了半晌。
孟聞舟說話越來越過分,而孟書宜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我默默站在這兩人身後,面無表情地聽著。
直到房裡頭走出來個嬤嬤。
「二小姐,您要進去看一眼嗎?」
讓進去,便是太醫的活做完了。沒耗費太多功夫,說明謝禹的情況沒有太糟糕。
孟書宜對我使了個眼神,示意我與她一起進去。
我亦步亦趨的跟上。
」江桃,"孟聞舟聲音極冷,「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哦。
照做就是。
別說往前走一步,走十步也沒什麼難的。
這種微不足道的要求,我自然滿足他。
我就這麼跟在孟書宜的身後,走進了這間臥房。
臥房裡陳設都沒變,離開也沒有多久,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太醫們已退到屋外去,端王與太子也去了屋外,似乎在聊些別的,與謝禹的傷情無關的事。
沒有多避諱外人,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話。
屋裡人不多。
王妃坐在床邊,見孟書宜過來,拿帕子擦了淚,親昵握住她的雙手。
「書宜,你來看禹兒了,來,坐這兒。」
王妃有些傷心過度,滿心滿眼都是準兒媳婦來了,便沒注意到她身後有個我。
孟書宜回握住王妃雙手。
「太醫怎麼說?」
「這條腿不至於不能用,但估摸著要瘸上一陣,倒是不影響子嗣的,你寬心,」王妃抽泣著道,「禹兒,書宜來看你了。」
孟書宜看向床上靜躺著的男人。
謝禹臉上沒有血色,一片蒼白,虛弱地睜著眼。
聽到這話,他眼帘輕輕動了動,但眼珠子還是沒有轉一下,仍然麻木看著房頂。
孟書宜輕聲說:「我想和他單獨說會兒話,行嗎?」
原本屋裡便剩下寥寥幾人而已,王妃起身招呼人都出去,隨即,視線落在我身上,她終於發現屋裡還有個我。
「江……你來做什麼?」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滾出去。」
「是我要她來的,」孟書宜抬起眼,疲憊道,「我覺得,阿禹會想見到她。」
王妃語氣篤定:「不會的,阿禹心裏面就只有你,這女人不過是個消遣玩意兒,如何能同你相提並論?只要你來了,阿禹便心中歡喜。阿禹,你說是不是?」
謝禹脖子僵硬轉了下,看向我。
我對上他的目光,譏諷道:「你總在該放手的不放,害人害己。」
當初一早放我離開,便不會有後頭這些事,他害我不淺。
謝禹直直看著我,嘴唇艱難地動了動,嗓音乾澀:「母親,您先出去。」
孟書宜也對王妃說:「您先迴避吧。」
王妃目光冷冷剜我一眼,仿佛是在警告我,若是敢胡言亂語,便要我不得好死。
然後她轉身出去。
房裡便只剩下三人。
孟書宜伸手替謝禹掖了掖被角,嘆息道:「為什麼會墜馬?」
從她眼神里能看出來,她很心疼。
原本她對謝禹是抱怨著的,可在看到他這般模樣的那一眼裡,她的氣都消了,只剩下心疼。
謝禹對她溫爾笑笑:「騎術不精。」
「胡說,秋獮你都能奪魁,哪裡騎術不精?」孟書宜眼中閃了淚花,「你是懊悔,懊悔那一天沒跟我哥賭馬球,贏了就能把她要回去了。你懊悔這個,是不是?」
謝禹看著她,笑容淡去:「沒有。」
孟書宜閉了閉眼。
「我心悅你,可我不願意我的夫婿心中是別的女子。若是你對她念念不忘,不願她給我哥做妾,我幫你把她要回來,讓她留在你身邊。但我們的婚約就到此為止。」
謝禹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通房而已。」
孟書宜笑,「你不在意,打馬球那天你就不會去告知太子,明知道這樣會得罪一眾人。你行事向來謹慎周全,可那天你忍不了。」
謝禹抿直了唇。
他向來與人為善,那日告狀的行徑,叫不少人記了他的仇。
孟書宜又道:「那日在船上,你不讓旁人多看,是怕人認出來江桃,從此她就只能是我哥的人了。你沒下水去救,但你魂都沒了,我與你說話你都聽不見,你知不知道?」
謝禹還是否認。
「書宜,她遠不至於影響我們之間。」
孟書宜搖搖頭,發間步搖清脆作響。
「我是覺得你可怕。阿禹,你明明在意的,可你卻把她送給我哥玩弄,一而再對她見死不救。你對在意的人尚且如此,那我呢?往後若遇到需要權衡利弊之事,你是不是也會將我推至萬劫不復之地?」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發頂。
她是對的。
外人若將我和謝禹一路走來的故事盡收眼底,也會覺得謝禹不可交心,至少面對他,一定得有防備。
枕邊人,說捨棄便捨棄,生死不論,這樣的人,能有幾分底線?
謝禹將孟書宜的手握在手心裡:「不會,你與江桃不一樣。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
他頓了頓,道:「今日墜馬,是因早朝之後跟同僚起了幾句爭執,心中煩亂,同江桃沒有半分關係。」
我扯起嘴角,無聲笑了下。
他當然永遠不會那麼對孟書宜。只要她的父兄沒有失勢。
孟書宜沒有掙開他的手。
「阿禹,我帶她過來,是想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你可以選擇留她,我們婚約作罷,你也不必有後顧之憂,我會將過失攬在自己身上,也會盡全力說服父親始終與你同盟。往後我嫁,也不嫁與你作對之人。」
她對謝禹,是真的動了情的。
可她不想叫自己稀里糊塗的,就這麼睜一眼閉一眼的過。
在謝禹回答之前,孟書宜又道:「你也能選我。但你選了我,江桃從此就是我哥的女人,你不可再肖想她,不可多看她一眼,你要對我全心全意,永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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