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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這是聘禮

  我心猛地下沉。

  東宮傳召,按理說哪怕孟聞舟人事不省,抬也得抬到太子跟前去的。

  他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對太子急召也敢不遵從。

  隔著門,土豆急切道:「公子,是衛昭來傳的話,人就在這裡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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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昭是太子近衛,常在太子身側。

  他親自過來,便等同於太子的眼睛在這兒看著,再明目張胆的拒絕傳召,無異於忤逆造反。

  孟聞舟依然不疾不徐。

  「等著。」

  我身上一輕。

  他翻身平躺著,手掌捂住腦袋,眉頭緊皺。

  歇了片刻後,孟聞舟起身穿戴好衣冠,動作乾脆利落。

  臨走前,他又到床邊拉起被褥,蓋住我的身子。

  -

  太子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深夜急召武將,應當出了很大的事。

  孟聞舟連盔甲都備上了。

  結果進入東宮之後,就見太子墨發披散,著一身鵝黃色寢衣坐在案几旁,身前擺了幾碟小菜和一壺酒。

  孟聞舟躬身行禮。

  蕭景初挽袖提壺,將空杯中倒滿酒,推到他面前。

  「兒時你墜馬墜怕了,跑到皇祖母去,哭著說你要讀聖賢書,還拉著孤,叫孤替你說情,你可還記得?」

  孟聞舟在太子對面坐下來。

  他不喜被提起那些糗事,臉色自然不悅。

  「墜馬摔斷的胳膊,養了幾個月功夫剛長好,母親又要我上馬,那時我年紀小,如何不怕?」

  蕭景初溫潤道:「你想讀聖賢書,休養身子的功夫里好好讀,或許姑姑會回心轉意。」

  實則,孟聞舟那幾個月,帶著動不了的胳膊,上天入地幹了不少壞事兒。甚至害得幾個皇子挨罰。

  他以為手臂都摔斷過,日後母親定然捨不得他再上馬,沒想到母親的心腸如此硬。

  孟聞舟拿起酒杯,又放下來,沉聲問:「出了什麼事?」

  「無事,」蕭景初神態自若,「忽而想起兒時的事,不能入眠,便喊你過來一敘。」

  孟聞舟瞪直了雙眼。

  深夜興師動眾的急召,就只因無法入眠?

  太子又什麼時候,有了追憶往昔的癖好?還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若是旁人,孟聞舟定然覺得自己被捉弄了,但太子所言所行,總是能追溯緣由的。

  且慢慢坐著吧,看太子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蕭景初同他聊兒時趣事,又詢問他在邊塞過往,聊滅昭國的細枝末節。

  孟聞舟說到行軍打仗就起勁,眉飛色舞的。

  說得嗓子幹了,邊喝一口酒。

  「昭國人啊,不是我對那些老弱孩童大發善心,他們根本都是些皮包骨頭,再不給吃的,晃眼都能餓死。」

  「他們活不了,哪裡顧得上什麼家啊國的,我們給孩子老人一口糧吃,那些壯丁便肯為我們豁出命去。」

  「昭國那個護國山脈,地勢是複雜,當地百姓熟得很,自願給我們帶路。」

  「其實昭國沒大旱也沒澇災,不缺糧食,只是到不了百姓手裡。」

  「我們搶了,百姓就能吃上了,我們的將士也挨不了餓。」

  「昭國皇室都是軟骨頭,我們還沒打進朝都,昭王就先帶著一眾皇子跑了,公主倒是都被扔了下來……」

  蕭景初掂著酒杯,若有所思說:「無庶民則無邦國,失其民心,則社稷傾頹。」

  孟聞舟彎起唇角,打了個酒嗝。

  「是這個理!」

  蕭景初又問:「壯丁能守城邦,老幼當護,那麼平民女子,是否能欺?」

  孟聞舟喝醉了酒,不能思考那麼多,只下意識搖頭。

  「大丈夫是要打天下的,孬種欺負弱小!」

  蕭景初看著他:「你記住這話。」

  孟聞舟抵抗不住醉意,低下頭,額頭抵在案牘上,沉沉睡去。

  直到天亮,到了上朝的時辰,孟聞舟被一眾奴才呼喚了許多遍,才猛然清醒過來,趕緊換朝服。

  -

  正午,我在窗外翻書,土豆捧了個錦盒來。

  「公子賞你的。」

  錦盒裡頭,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瑩潤,自吐幽幽冷光。

  我沒有接過。

  先前沒拿過孟聞舟的好處,他都當我是欠了他的,這顆珠子如此珍貴,斷不會平白無故送我。

  天上掉餡餅,未必是好處。

  土豆保持著手捧錦盒的姿勢,解釋道:「這是夜明珠,禮部尚書費了很大代價得到的,幾十人馬護送了半個月,今日才剛剛到金陵城。公子聽說了這個消息,就給要來了。」

  要來了?

  說得這樣輕飄飄,可禮部尚書付出那麼大代價,怎麼會輕而易舉就送了人。

  只怕是孟聞舟橫行霸道慣了,尚書拿他沒法子,只能拱手相送,還討個人情。

  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搶來的東西賞給我,我如何消受得起?

  我搖搖頭:「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

  土豆將錦盒放在案几上。

  「納妾無需三書六禮,可公子也不想虧待了你。公子的意思是,這顆珠子,就作為納妾的聘禮了。」

  納妾兩個字轟然砸下。

  我心中一涼,倒也不至於多錯愕了。

  權貴只要高興,便能把女子帶回後院,給個妾室的身份養著。

  這一生,就這麼淪為權貴的愛寵,是愛寵,也是努力,生了孩子都不能叫自己母親。終日的期盼,和這個男人息息相關。

  我前幾日便察覺,孟聞舟有這樣安置我的打算。

  土豆見我臉色不好,語氣里也帶了點譏諷的意思:「江姑娘,你莫不是覺得委屈。太僕寺少卿想將庶女送給公子做妾,公子也沒點頭。那位小姐不比你身份好?知書達理又清白。」

  「也不只是太僕寺少卿,想將閨女許給公子的朝廷命官,比比皆是。」

  「被公子看上,換作別人家的姑娘早便歡天喜地了。」

  「難不成,憑江姑娘你的身份,還想做公子的正室?」

  話里話外,都是說孟聞舟能看上我,肯納我為妾,已是我天大的福分。

  我該知足感恩戴德才是。

  可那麼多姑娘願意,為何不去娶那些心甘情願的姑娘?

  土豆見我仍不開口,不耐道:「總之,公子已經做了決定,長公主也已點頭了,你便做好準備,靜待便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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