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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誰贏了,就能帶走江桃

  貴妃新喪,京中滿城斂素。青樓盡數閉門謝客,臨街賭坊也掩了朱漆大門,街巷之間連尋常的絲竹歡歌都聽不見。

  這一月之內,朝野上下皆需斂情抑欲,不宜縱歡行樂。

  可世家子弟大多年輕氣盛,日日困在府邸之內,無事可做,百無聊賴,哪裡耐得住這份清寂。

  趙雍自告奮勇說去他家的馬球場,孟聞舟參與,其餘世家子弟本就心癢難耐,礙於貴妃喪期的禮法,心中尚有幾分猶疑,經不住攛掇,便半推半就跟著赴約。

  這打馬球,需分兩組,每組得有五人,可偏偏來了九個,還差一人。

  有人說:「喊謝禹過來唄?他告的假,這陣子閒著吧?」

  謝禹有職務在身,原本他成婚,天子給了他兩個月的假,讓他同孟書宜好好遊山玩水去。

  現在婚期推遲,假倒是有了,人卻無法出去遊山玩水。

  打馬球,是馬背上的技藝,只要孟聞舟在的那隊便是勝券在握,除非對方隊伍里有謝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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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禹蠻力不夠,卻挺有戰術技巧,也只有他來,能讓這場遊戲有趣些。

  趙雍擺擺手。

  「這兩天喝杯酒都不肯,會來打馬球?」

  旁人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謝禹把那身官服看得比命還重!咱們還是饒了他!」

  孟聞舟斜倚在鋪著錦墊的座椅上,指尖捏著一把瓜子,咯吱咯吱嗑地響,瓜子殼隨手丟在腳邊的銅盤裡。

  聽到此處,他忽然抬眼,漫不經心地開口:

  「他會來的。」

  「何以見得?」眾人齊齊轉頭,看向他。

  孟聞舟笑了笑:「你們只管去傳話,小爺我大方得很,拿一個美人當這場馬球賽的賭注,誰贏了,就能帶走。」

  他對著一旁的下人遞了個眼色。

  下人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將我推搡到孟聞舟身側。

  「這女人怎麼,有特殊的地方?身上藏寶了啊?」有人問。

  孟聞舟話裡有話:「謝禹好這一口。」

  心思通透的幾人品出其中弦外之音,將我上下打量,目光露骨,如同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也有不少人依舊不以為意。

  「謝禹眼裡只有你妹妹,旁的女人就算是國色天香,也不會瞧上一眼!」

  「他人在東宮呢,也沒得空閒。」

  「謝禹又去東宮?」

  「聽說是陛下為了貴妃薨逝的事過於悲痛,臥榻不起,奏摺都是太子批閱的,陛下叫謝禹在東宮陪同。」

  他們七嘴八舌聊著,你一言我一語,越扯越遠。

  趙雍坐得不耐:「算了吧,咱們不去他那兒浪費功夫,隨便叫個小廝上了得了。」

  平日裡不差人,多的是要玩的,只是宮裡有喪事,大多數人膽子小,才湊不夠人數。

  但下人畏首畏尾的,總歸玩不夠盡興。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來不來,」孟聞舟彎起唇角,指尖輕叩桌面,「打個賭?」

  「賭就賭!」

  打賭是個有意思的事兒,他們都樂意,也好奇孟聞舟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關子。

  孟聞舟似笑非笑看著我。

  「江桃,你怎麼看?」

  我篤定:「你會輸。」

  他會拿我當這個賭注,是對謝禹這個妹夫不中意了。估計孟書宜鐵了心要嫁,孟聞舟這個當哥哥的沒法子,只能一而再拿我逼迫謝禹露出馬腳,好叫孟書宜看透這是個怎樣的男人。

  但謝禹不會來。這麼多人呢,人前他絕不會為我出面。

  趙雍湊到孟聞舟耳邊,偷偷問:「這女人,跟謝禹有牽扯?」

  孟聞舟並未作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趕緊下注。

  一場賭局就此拉開。

  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押了謝禹不會赴約。

  不過半柱香的光景,派去傳信的小廝匆匆跑了回來,額角帶著薄汗。

  「怎麼樣?謝禹肯來嗎?」趙雍急切地往前探身。

  小廝搖搖頭:「謝世子說他不來。」

  那些個賭贏了的,當即面露喜色。

  孟聞舟目光始終鎖在我臉上,似是想看看,我聽到這個消息會是怎樣的神情,怎樣的失落。

  但他什麼也沒看到。

  我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獨一片死寂。

  小廝又開口道:「不過太子殿下過來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府外落轎了。」

  滿堂之人臉色驟然一變,方才的嬉鬧瞬間消散,人人神色慌張,手忙腳亂地去解身上的馬球騎裝。

  雖說貴妃薨不比國喪,要真追究起來,可是要命的。

  趙雍又驚又怒,厲聲呵斥:「你怎麼辦的事!讓你去叫謝禹,怎麼反倒把太子引來了?


  小廝趕緊澄清:「公子,我可不敢說,是謝禹當即就轉告了太子——」

  「這個謝禹,不來就不來,還去同太子告狀?!」趙雍氣得怒不可遏,「他懂不懂世交道義啊,還是存心同我過不去?」

  他這樣的紈絝子弟,難免有些地方不合規矩的,但旁人哪怕不願參與,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緘默迴避,沒誰特地為難他一個閒人。而且誰能保證,自己往後行事都不落人把柄?

  今日還是集結在他家的場地,要真追究起來,趙雍挨罰是首當其衝的。

  孟聞舟不疾不徐的,閒適坐在那張椅子上,翹著的二郎腿也沒放下。

  「急什麼?」

  其他人一想到孟聞舟也在,吊起的心鬆弛了一些。

  畢竟要麼一起罰,要麼都放過的。那畢竟是孟小將軍,太子總要給他幾分顏面。

  等眾人換好常服再出來,太子已經到了。

  蕭景初身著淡青色錦袍,通身無繡,俊秀面上並無冷色,卻有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眾人連忙斂衽,齊齊躬身行禮。

  趙雍賠笑道:「我們也是逗謝禹的,沒想著真打馬球,我們也不敢啊。」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太子的目光似乎透過這些人,落在人群之後的我身上,但也只是轉瞬而已。

  蕭景初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打馬球本是習練騎射,錘鍊膽魄的技藝,精進武藝,並無不可。」

  聞言,眾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趙雍面上露出喜色,諂媚附和:「太子殿下說得對,打馬球是為了強身健體,練膽魄,可不是為了玩耍。」

  蕭景初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又道:「但博戲,不行。」

  馬球可以作為武藝習練。

  可若是拿人,拿財物做賭注,以此相爭,便淪為博戲。

  貴妃喪期之內,這般聚眾博戲,正是明令禁止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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