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個男人是誰
謝禹頓了頓,說:「你好好活著就行,往後我會接你回家。」
「這條路,你不會後悔,」我定定看著他,「無論到最後是怎樣的結果,都不後悔?」
屋外微涼的夜風穿堂而入,吹得案上燈火驟然一跳。
謝禹答非所問:「你該體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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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如果孟聞舟真的碰了我,你也不在意,是不是?」
謝禹笑了下。
「阿桃,你以為他真能看上你?他是孟聞舟,他身邊的女子無不是金枝玉葉,憑什麼要對你動真格?」
我身子往後跌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對我動過真格?水榭那日……」
後頭的話,我如何也說不出口。
「你想起來了?」謝禹別過臉,「那日他為的試探我,你但凡忍忍,此事也就過去了。人總要先活著。」
我按住起伏不止的胸口。
「忍忍能過去了?」
謝禹低沉說:「許多婦人生了乳核,請大夫醫治,大夫也得雙手觸診。這事沒有多了不起……」
我心中無可遏制地騰起滔天怒火來,兩三步衝到他面前,抬起手便要打他的臉。
手腕卻被他牢牢握住。
謝禹額邊青筋猛跳。
「我花一萬兩,你當為的什麼,我怕孟聞舟找人玷污你,怕你再尋死。」
「那我是不是該對你感激涕零了?」
「我不用你感激,」謝禹說,「我只要你有幾分體諒,明白我也不容易。」
我淒淒笑了起來。
「我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孟聞舟玷污了的。」
謝禹皺著眉頭道:「不會。」
「……」
「他對你不是真感興趣,只是為難我罷了。」
「你確定?」
謝禹篤定道:「他不至於飢不擇食,非得要你這個殘花敗柳。」
言出,他意識到這個詞有些過分,補救道:「不是羞辱你,我只是想叫你看明白。我們有著多年情誼,我才重視你,孟聞舟不可能看得上你。」
好一個重視。
我說:「看不上,不代表他不會碰我。」
謝禹搖搖頭。
「他是什麼人,昭國那位公主如此絕色,他都能狠下心,你如何入得了他的眼?」
所以,謝禹那麼放心的讓孟聞舟帶我走,因為他心底里認為,我根本入不得孟聞舟的眼,我的身子,直到將來回到他身邊,都是獨獨屬於他的。
說到這,謝禹深深道:「你如今受的委屈,往後我都會補償給你。」
他轉身去開門。開門那一瞬,他身子微頓。
孟書宜站在門外。
一身軟緞素衣,身姿亭亭,面上笑意淡褪,眸光落在謝禹身上,藏著幾分探究。
「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這兒是汀蘭苑的廂房,是孟聞舟當著眾人面,給我安置的去處。
可是謝禹卻在這裡。
謝禹從容無波地走出房間,抬手輕輕合上木門。
他看向身側的孟書宜,語氣溫和如常。
「還不去歇著?明日你要戴的鳳冠很沉,免不了辛苦。」
孟書宜追問:「你為何會單獨待在她房裡?」
謝禹應答得坦蕩自然。
「她性子剛烈執拗。我過來勸她幾句,免得她一時糊塗,再生事端。」
孟書宜聞言,終究沒有再繼續追問。
木門之內,我望著緊閉的門板,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桌面那方遺落的素色帕子。
我捏著帕子兩端,輕輕將它展開。
帕面乾淨素雅,無繁花刺繡,無金玉紋路,唯有角落繡著一行小字。
日臨京上,萬象鋪光。
帕心處,有一塊濕潤的地方,是方才那人觸碰遺留的痕跡。
我將帕子揉做一團,捏在手心裡。
不是謝禹,不是孟聞舟,剛才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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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禹與孟書宜離去沒多久,院外便再度傳來腳步聲。
孟聞舟一襲墨色常服,立在檐下。
「書宜沒進去鬧?就這麼看著?」
土豆老實回話:「二小姐沒聽到屋內有動靜,便沒有入內打擾。」
「沒動靜?」孟聞舟嗤了一聲,「這謝禹是個廢物?」
土豆附和道:「確實廢物。」
他心裡清楚得很,主子是不會讓謝禹占到便宜的,剛收了一萬兩,把謝禹放進去,轉而就將二小姐喊了來。
但凡屋裡有一點點動靜,二小姐就會撞門進去,阻止他們的好事。
主子是要謝禹賠了夫人又折兵。
孟聞舟往屋裡望了眼。
見我好端端坐著,脊背筆直,沒有半分中藥不能自持的模樣,孟聞舟諷道:「趙雍那個蠢貨。」
土豆附和:「趙公子確實蠢,一百兩買了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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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原本該是大喜之日。
可天不遂人願。
天剛蒙蒙亮,宮中便傳來噩耗。
貴妃薨逝。
一紙喪訊驟然落下,城裡大大小小的喜事全都得往後摁。
端王府中,紅綢綾羅和大紅喜字都著急忙慌地被扯下來。
孟聞舟不急著進宮去弔唁,先來問我。
「謝禹跟書宜沒成婚,你歡喜麼?」
我沒答話,低頭舀著面前的紅棗小米粥。
孟聞舟將我的臉掰過去,逼我面對他。
「啞巴了?」
我瞪著他那雙寒戾的眼睛,不解:「是我讓貴妃薨的?不能成婚也要怪我?」
更何況,現在不成,一個月之後還是要成的。
孟聞舟甩門離去。
幾日後,婢女打開門。
「江姑娘,公子有請。」
我便知他又要出新的手段了。
婢女在前面帶路。
遙遙看到孟書宜同趙雍並肩而立,有說有笑聊著什麼,我雙腿便有些發軟。
那天趙雍給的藥……並非無用。
我一步步走上台階。
趙雍先仔細盯著我瞧,從腦海里搜颳了番。
終於想到是在什麼情景下見過我,碰了碰孟聞舟的手肘:「那個藥怎麼樣,好用不?」
孟聞舟嗤之以鼻。
「你盡上些當。」
「怎麼會?」趙雍不可置信道,「我前兩日可剛試過,靈得很,難不成偏偏對你的女人失效?」
他們這些人,得空便是酒池肉林風花雪月的,所有功夫都用來研究花樣去了。
孟聞舟面色浮現幾分彆扭。
「在我府上,未必是我的人。」
他的人,這三字變相給了我身份,他只想戲耍我,可從來瞧不上我。
趙雍心領神會:「這個小玩意兒,不怎麼聽話吧。」
話落,他對上我怒瞪的眼睛,笑得彎了眼。
「方才不是還在想,今日賭馬球賭個什麼,不如——就拿她作為戰利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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