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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子指名要江桃更衣

  趙雍笑容一滯。

  方才去傳話,小廝可對謝禹說得明明白白,他們有戰利品,是個女人,那便是太子口中的博戲了。

  趙雍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聞舟。

  不管怎麼說,這餿主意是他出的,總該他想法子善後。

  孟聞舟笑著道:「太子既然百忙之中過來了,一起打一局,練練體魄?」

  都以為太子會拒絕,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太子並非不打馬球,可從來沒跟他們幾個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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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初卻點了頭。

  「好。」

  博戲那茬算是過去了,趙雍鬆了口氣,趕緊吩咐小廝道:「去拿一身騎馬服,找個侍女伺候太子換上。侍女得姿色好的。」

  蕭景初的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就她吧。」

  眾人都看向我。

  孟聞舟也看向我,眉間幾不可見的蹙了下。

  我沒多想。

  隨手一指而已,畢竟這兒剛巧唯有我一個女子,免得特意去選人耗費功夫,這沒什麼稀奇。

  我跟著太子走進更衣的廂房。

  關上門,我心中嘆息,又是孤男寡女,又是太子。

  蕭景初張開手臂。

  我不敢抬眼直視他的臉,低著頭走上前。

  他腰間垂著塊雕刻景字的佩玉。我視線停在這塊玉上。

  曾經那塊被塞到我手心裡的玉,叫我肖想過的,是我太天真,竟然以為自己救了太子,就有天大的恩,能圖個什麼典。

  錯了。

  像他這樣金尊玉貴的人,動情只在當時,而普天之下無不王臣,莫說為他委屈一時,哪怕丟命,都是理所當然。

  我解下佩玉輕放在一旁桌上。

  再伸手向他腰側,指尖觸及鎏金帶扣,另一隻手探向他的後腰,抽出壓住的鉈尾。

  這個姿勢,像是我在擁抱他。

  玉帶緩緩落地。

  衣袂間漫出一縷清潤冷斂的沉水香氣,若有似無。

  我手伸到他衣襟處,為他褪下外袍。

  外袍滑落之後,只餘下一層月白中衣貼在身上。料子輕薄,隱約襯出底下緊實的輪廓。

  肩背寬闊挺拔,骨肉勻稱,沒有半分虛浮的贅肉,胸膛線條沉斂有力,腰腹收得利落。


  他身段是極好的。

  中衣下擺被玉帶壓出幾道深淺交錯的褶皺,看著些許凌亂。

  我下意識抬手,想要替他捋平褶皺,微涼的指尖剛擦過溫熱柔軟的衣料,觸到他腰腹利落的線條,心頭驟然一顫,指尖猛地收回,堪堪壓住心底翻湧的慌亂。

  蕭景初垂眸望著我,目光沉靜。

  我深吸了口氣,提警自己萬萬不可再失態,穩著手替他換上騎馬服。

  整套衣衫穿戴規整妥當,我蹲身垂首,恭送他離去。

  太子腳步頓住。

  我剛想問問,可還有什麼吩咐,他又抬步走了出去。

  -

  趙雍府中的私馬球場,用油夯土築就,千步開闊,地面平如砥石,四下圍著矮垣。

  場邊沒有笙歌鼓樂,只有寥寥幾個僕役和我立在一旁。

  一眾世家子弟再次換上窄袖騎袍,分作兩朋,金勒銀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匹都是西域來的良駒。

  孟聞舟翻身上了紫騮駿馬,一手挽住馬韁,一手把玩著鞠杖,唇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論詩詞歌賦他不行,但馬背上的事兒,他在金陵城中難逢對手。

  以往打馬球,人都是爭著搶著同他一組,但今日太子在。

  人人都先去太子那兒獻個殷勤,太子挑剩下的,再跟孟聞舟一組。

  紅鞠被擲落地面。

  剎那間,數騎駿馬一齊奔出,蹄聲隆隆。

  我聽聞過這些世家子弟從小就玩馬球,但親眼所見,這是頭一回。

  幾騎爭先恐後朝著球的方向猛衝,駿馬互相錯肩而過,鞍韉幾乎相撞。有人為了搶球,勒馬急轉,馬身劇烈側傾,馬嘶聲刺耳地炸開。

  有人俯身探身,手臂伸得極長,月杖在塵土裡來回勾掃,好幾次鞠杖險些打到旁人的手臂。

  紅鞠在一眾飛馳的駿馬之間來回穿梭,塵土漫天迷眼,錦袍衣角被疾風吹得獵獵翻飛。

  場上人馬絞作一團,起初我看不真切,慢慢的,我看明白了。

  孟聞舟的那隊,似乎只有他在拼盡全力,隊友但凡碰上同太子相爭的局面,便會以各種方式收手。

  相當於以一敵五。

  幾番馳逐攻防下來,終局落定,太子方以多一個球的優勢險勝。

  蕭景初在眾人簇擁中下馬。

  「太子殿下好身手!騎術卓絕!」

  「太子殿下方才那一記揮杖,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乾脆利落!」

  「太子殿下這份臨局的定力,無人能及。」

  誇讚聲一句接一句。

  趙雍不是太子隊伍的,也跟著夸上了好幾句。

  孟聞舟將手中月杖隨手一扔,杖身砸在夯土上發出悶響,面色陰沉,一言不發往場外走。

  旁邊幾人察覺到他不快,連忙快步跟上,壓低了聲量哄勸。

  「你打馬球自然無敵,我們都曉得你厲害,可那是太子啊,我們能讓太子輸嗎?」

  「聞舟,你可別當著太子的面就甩臉子啊……」

  孟聞舟走到我身邊,聲音冷硬:「你覺得該是誰贏?」

  我不回答。

  旁人知道太子該贏,我也知道。

  唯有孟聞舟不畏皇權,非要實打實同太子爭個勝負,輸了還擺臉色。

  這些人,平日裡慣會仗勢欺人,論到他自己地位在人之下,又不服氣了。

  孟聞舟冷笑:「江桃,你的嘴比你的命還硬。」

  我誠懇道:「我看不懂馬球。」

  「無知村婦。」

  孟聞舟罵了聲。

  趙雍隔著幾個人叫了我一聲:「你繼續去給太子更衣!」

  太子的騎馬服還得人伺候著換下來。

  孟聞舟卻抓住我手腕,拽著我徑直往府外走。

  到府外,他坐進錦帳馬車裡,叫我跪在他腳邊。

  孟聞舟俯視我,目光銳利如刃。

  「你見過太子?」

  我實話實說:「見過的。」

  他貴人多忘事。逼我吃藥的酒宴上,當時也有太子。

  不只是那回,之前在端王府他抓著我不放,也是太子出聲,他才放開了我。

  現在他卻問我,有沒有見過太子,分明先前當著他的面就見了兩回了。

  孟聞舟捏著我下巴,令我抬起臉。

  「今日更衣,太子同你說了什麼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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