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又來?
我仰著臉,惶恐不解:「我失憶了?我忘了什麼?」
王妃沉著臉色不開口,似乎懶得同我解釋。
我轉而看向阿五:「什麼侍奉權貴,孟小將軍又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阿五有所不忍地別過臉。
他先前總說世子待我不薄,如今這話,他怕是再說不出口了。
我餘光瞥見外頭謝禹大步走來的身影。
他來的倒快。
這個時辰他剛下早朝,原本回來路上還需要些功夫,可他現在就到了,可見是得了消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我迅速收回目光,手掌捂住心口,死死盯著王妃,撕心裂肺道:
「謝禹不會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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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禹大步走進來,一把握住我手腕,將我從地上拉起來,不言不語地拉著我往外走。
我掙脫手腕,狀如瘋潰。
「王妃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忘記了什麼?!」
謝禹腮幫子緊繃,目光沉暗晦澀地看著我。
我向他走一步,捏住他衣袖一角。
低著頭,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滴落在他手背上。
「王妃說你讓我侍奉權貴,說我為了這事尋死覓活,阿五說我把這些事都忘了……我不相信,我半個字都不信。」
謝禹看了我一會兒,眼角染上抹猩紅酡色,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包入他掌中,轉眸對王妃說:「母親,您一直不喜歡阿桃,但也不應該杜撰些事來欺騙她。」
王妃原本是斜倚著太師椅的,姿態閒適,哪怕謝禹過來,她依然不動如鍾。
直到聽了這話,王妃繃直身子,面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慍色。
謝禹心疼母親被流放多年,又喪二子,從來不會對她有重話。
哪怕當初王妃要把我趕出王府,謝禹也只是長跪不起,不曾說過一句「母親不該如何」,更不會這般指責她說謊。
謝禹頂的嘴,王妃怒不可遏,卻將這份怒火盡數算到我頭上,修長指甲直直戳向我眉心。
「我騙她?!就這個賤丫頭,值得我說謊話?」
謝禹走一步擋在我身前,額邊青筋猛跳。
「母親!」
王妃收回手,重重放回扶手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重重喘了幾口粗氣,臉色難看得緊。
婢女要上前給她順背,被她拂開了去。
「再過十日是什麼日子,你心裡應當有數!自欺欺人有什麼用處?到時候敲鑼打鼓的,你有本事把她耳朵捂上!」
再過十日,是謝禹娶孟書宜的日子。
那一天,鞭炮震天響,喜慶的鑼鼓聲會敲遍金陵城,紅鍛鋪滿王府,到處是賓客的恭賀聲。
但凡我人在王府里,這場婚事如何也瞞不過我。
我故作聽不明白,顫聲問:「十日後是什麼日子?」
謝禹沒說話,一昧拉著我往外走。
王妃的屋子在王府的東邊,世子的臥房在王府的南邊,中間有很長一段路。
我低頭,看著他緊握著我手腕的手,心中只覺悲涼可笑。
原來先前毫無顧忌的與我坦白,是他覺得,我除了接受忍耐,別無他法。
可他看到了後果。
所以他現在選擇順勢隱瞞。
他對我有所在意。
這種在意何其微薄,薄弱到他可以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欺辱,還要故作慷慨。
也可以為了把戲做全,在我撞柱之後,不動聲色的讓下人把我拖下去。
謝禹啊謝禹。
你有本事在人前藏一輩子。
途徑僻靜處,我對著他後背說:「你有為難的地方,要告訴我。」
謝禹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我繼續說:「別人說的話我都不信,我只信你的,只要你說,我就信。」
「……」
「如果實在難以啟齒,那我就不問。」
謝禹轉過身,猛地抱住我,抱得特別用力。
雙臂不斷收攏,似要把我揉進骨血裡面。
我僵在身側的手慢慢抬起來,環住他的腰,輕拍他的後背。
「在朝廷里,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很辛苦,是不是?」我臉靠在他懷裡,輕言細語,「我好捨不得阿禹這樣辛苦。」
方嬤嬤說的有些話的確有道理。逞一時骨氣,於我有幾分好處,我的骨頭,哪裡硬得過權貴手中的刀?
被水榭里被拖出去時,是一個侍衛拽住我一邊胳膊,就這麼往外拖。
有人看不下去,從侍衛手中接過我,打橫抱起來跑出去的。
這個人不是謝禹。
那時候,我眼前被血糊住了,腦子裡是無窮無盡的懊悔。
只有我淒悽慘慘的離開,而他們都好好的,什麼代價都不必有。
多不值。
我不該就這麼死去。
我哪怕要走,應該把謝禹一起帶走的。是他帶我來金陵,也是他推我到這般境地。
謝禹抱了我很久,我輕推他胸膛,說自己有點喘不上氣,他才放開。
回到臥房外,他剛要走,侍從過來稟報:「太子殿下駕臨,正在堂屋。」
站在外頭的阿五困惑:「太子殿下又來?」
這反應,看來我昏迷的這些天裡,太子也沒少來王府。
我想到了那塊佩玉。
那日去水榭之前,我把它藏在了花壇裡面,拿土埋了起來。那個地方,平日裡不會有人去動。
謝禹摸了摸我的臉。
「你在房裡好好休息。」
我抓著他的手:「方才我看見桂花開了,想去摘一些放屋子裡。」
「叫下人去。」
「我想自己去,」我撒嬌的口吻說,「別人摘的花,總不合我心意。」
他還是不點頭,目光低垂似在考慮著什麼。
我莞爾:「摘完了,我馬上就回來的,一定不累到自己。你別太擔心我,跟我是三歲小孩似的。」
謝禹大概是想到,我即使能出臥房,也出不了府,今日府上除了太子以外,也沒有外人,還能命阿五盯著我,總算點了頭。
「去吧,摘了就回來。你身子還需養養,別吹風。」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開著桂花的庭院,離堂屋很近。謝禹到底是沒太放心,命阿五寸步不離的跟著我。
我在花叢間挑三揀四的,半晌才摘了兩支。
阿五跟在我身後,保持與我三步的距離。
不知為何,我每次回過頭看他,他都倉皇轉過臉,像是怕被我看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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