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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還在找嗎?

  我盯著地面四處左顧右盼,模樣越來越急。

  阿五察覺到有事。

  「江姑娘,是在找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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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道:「我帕子丟了,是我姥姥繡的,姥姥留給我的,就這一塊帕子了。」

  阿五見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連忙說:「你別急,叫些人一起找,只要在府里,總歸能找到的。」

  找東西的人多了,便是各人分擔一角,越走越散。

  我很快找到了機會,溜出了他們的視野,往堂屋的方向跑去。

  在轉角處,因跑得過急,迎面撞上一堵人牆。

  我退後,下意識開口道歉,卻在看到對方這張臉時,渾身僵住。

  孟聞舟看到我也有點愣神,很快反應過來,眉眼輕佻。

  「醒了?」

  我腦海里一片白,什麼都沒有想,只在他一步步逼近之下,本能地後退。

  身後便是荷塘,腳下地勢陡然一空,我一腳踏空,身子直直向後傾倒。

  孟聞舟伸手攥住我的小臂,一把將我拽回岸上。

  我猛地被他拽回,腳下踉蹌兩步,堪堪站穩。

  腕骨被他溫熱的手掌牢牢攥著,力道不重,我卻盯著這隻手,心口劇烈起伏不止,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料。

  我甚至連把手腕抽出來,這麼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做到。

  直到他併攏的五指完全鬆開,我才慢慢找回點自己的知覺。

  孟聞舟唇邊噙著懶懶散散的笑,眼底無半分正經。

  「當日男人也只有我跟謝禹兩個,沒有外人,何至於去尋死。難道謝禹碰得,我碰不得?」

  我胃裡一陣翻湧,怯怯的往旁避一些,哪怕離他遠一寸也好。

  「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從前我並不知道,那歌舞昇平的水榭里是什麼情形,只當載歌載舞罷了。

  那日親眼所見,我才曉得,權貴們的喜好竟是如此奢靡荒淫,女子不是人,是他們助興的消遣之物。

  我更知自己同他們這些天人之間隔山隔海。

  只是想遠離罷了,卻為何唯有一死才能做到?

  孟聞舟沒有再逼近我。

  「你那日,叫我好生丟臉。」

  行軍打仗那幾年,敵國想方設法給他身邊塞美人,個個使盡手段獻魅。


  金陵城中,仍然多的是眼巴巴對他投懷送抱的女子,得他一句誇讚,都是沾沾自喜的。

  他習慣了女子的追捧,被討好慣了的,以至於有朝一日被厭棄到寧死不屈的程度,他會有種被打臉的滋味。

  我對他的話並不回應,轉身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孟聞舟揪著我後頸衣服,把我揪了回來。

  「我會跟謝禹要了你。」

  聽著這施捨似的口吻,我身子瑟縮了下。

  「……你是誰?」

  孟聞舟眉峰蹙了起來,目光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似是在探究我為何這樣問。

  這時,一道清潤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聞舟,你到這裡來為難個姑娘?」

  我跪地行禮。

  「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孟聞舟轉頭,看向那位溫文如清風的男子,當即鬆開我的手。

  「太子兄,我可不是為難她,這個女人是……」

  他想到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話鋒驟轉:「過幾日書宜要嫁進端王府了,我不得先做些打算?這府上姿色好的,我都給帶走。」

  我心中另有盤算。

  那日在洞中伸手不見五指,太子看不見我的臉,可他能聽見我的聲音。

  只是當時的境地,我聲音顫亂得不像話,不知他能夠認出幾分。

  若孟聞舟坦然我是謝禹的人,只怕太子即使認出了我,未必還會感念我的付出,甚至可能會因此覺得噁心。

  蕭景初雲淡風輕道:

  「如此草木皆兵,有些過了。反倒叫外人以為有什麼大事,惹得娘家人大張旗鼓的給書宜出頭。」

  孟聞舟想了想:「那就當我好美色,總之,我就是要把這姑娘帶走。」

  我把臉垂得很低。

  太子儘管對他有所指責,可更像是兄弟之間的勸解,而不是君問臣責。

  面對皇太子,孟聞舟依然沒有矮人一頭的姿態,按禮法,他該對太子行大禮的。

  可見孟家自持功高,竟然跋扈到了這種地步。

  蕭景初說:「此事你同謝禹商議。」

  「行,」孟聞舟說,「吃完茶就跟他要人。」

  話落,兩人便要往堂屋去。

  我膝蓋挪上前兩寸,一鼓作氣道:「太子殿下,您的那塊玉是不是丟在王府的山石林中?」


  既然見到了太子的面,就該抓住這次機會,我沒有那麼好的命,能等到再度同太子單獨相對的機會。

  孟聞舟聞聲笑道:

  「一塊佩玉而已,太子兄找了這麼多日?」

  我仰著臉,目光灼灼的看著太子。

  點到為止便好,太子這般人物,自然能順勢聯想到我是如何知道的。那夜的事,是唯獨只有我們二人知道的秘密。

  蕭景初視線落在我臉上。

  也只是稍作停頓而已,便毫無情緒地收回去。

  「走吧。」

  他沒有聽我說下去的打算。

  我如木樁跪在地上,目光呆滯著目送那兩道矜貴背影。

  恍惚明白過來孟聞舟話里的意思。

  一塊佩玉而已,哪裡會找那麼多時日,當時找不到,過了也就過了。

  -

  殘荷上凝著雨後水珠,風掠過花木,帶起一陣潮濕清苦的花香。

  檐角尚垂著細碎的雨絲,青石板浸得烏黑髮亮,角落這一片花圃,花枝齊整,留有精心修剪過的刀痕,花瓣沉甸甸墜著晶瑩的水珠。

  我跪在角落,雙手扒著泥土一點點刨開。

  不多時,指腹觸到溫潤堅硬的玉質。

  那塊佩玉安然埋在土中,完好無損,玉面鐫刻的那個景字落在眼底,只餘下刺骨的諷刺。

  對謝禹掏心掏肺那麼多年,也是這樣的下場,我竟然指望太子會因為我的捨身相助,施之恩義?在這些權貴眼中,我們無論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雙手攥緊玉佩,拼盡全力想要將它生生掰斷,玉石卻分毫未裂。

  一股郁怒驟然衝上心口,我抬手狠狠將它砸向一旁的青石地面。

  清脆碎裂之聲響起,玉佩當即崩作無數碎塊。

  上面的景字殘存大半,還能輕易分辨出來。

  我拿起來又狠狠摔一遍。

  如此往復,直到那個景字再分辨不出任何影子。

  這塊玉很貴。太子認它,它就有無上價值。

  太子若不需要它,但憑這個獨屬於太子的標記,我甚至不能發賣。它落在我手裡,就是個分文不值的累贅。

  摔完了,我再給這些碎玉收拾,一點點的撿起來,放回土坑裡去。

  「在做什麼?」謝禹忽然出現在身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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