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鎖春桃> 第16章 他不會這樣對我

第16章 他不會這樣對我

  兩年前孟聞舟在戰場之上,他是年初凱旋迴京的。

  謝禹說:「她可能有些癔症,你少聽她幾句,免得費心去想那些空穴來風的話。」

  我低頭看著這碗稀薄的小米羹。

  小米羹甜味清淡,一如往常。

  這三年裡,我的羹湯里都有避子藥。這一碗大抵也是有的。

  撞柱之後大夫一定給我瞧了傷勢,脈象究竟如何,大夫有沒有同謝禹說實話?

  罷了,即使是有了,它也不該來,是留不住的。

  我一勺接一勺的往嘴裡送,慢慢咽下去。

  

  喝完最後一口,我抬起眼。

  「我是不是病了?怎麼好像人很疲憊,下床的力氣也沒有,頭也好痛。」

  謝禹捏著袖子,一點點擦拭我嘴角:「你是病了,沒走穩,從台階上摔了下來,撞到了頭。」

  「摔了一跤?難怪頭疼,」我手捂住腦袋,皺眉道,「可我怎麼想不起來?」

  謝禹叫我別想,說這無關緊要。

  可房門外始終有人,天黑也在那徹夜守著。

  後半夜,睡夢之中,我心臟處突然起了一陣滅頂的絞痛感。

  似乎一隻無形大手穿透胸膛,牢牢抓住我心臟。

  我喘著粗氣驚醒過來。

  腰間環著一隻男人的胳膊。

  謝禹抱著我,將我圈在他寬闊懷中。

  我看到他的臉,胃裡便止不住翻騰,反胃的厲害,下意識地伸手推他胸膛。

  他醒過來:「怎麼了?」

  「我夢到你成親,整個王府布置得特別喜慶,可是新娘子不是我,」我淚眼朦朧,幾近哽咽,「我就在角落裡看著,看著你娶了別人。」

  謝禹手捂著我後腦勺,將我臉埋進他胸膛里,抱我更緊。

  「小桃兒,我就只喜歡你。」

  我聞著他身上的檀香,其中混著些許薔薇硝的淡香,這種味道,我在孟書宜身上聞到過。

  「可是王妃不讓我們一起過夜。」我憂心忡忡,「王妃會遷怒我的。」

  當初見到王妃的第一天,我跟著謝禹叫了聲母親,卻遭了厲聲呵斥,此後我便同府上下人一樣,尊一聲王妃。

  「我們是夫妻。我娶了媳婦,還要獨守空房?」

  他話說的理所當然,卻剛過三更就下了床,動作極輕的走出去。


  黑暗之中,我身子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

  天亮,謝禹去上朝的時辰,王妃派人來屋外。

  「王妃傳江姑娘過去坐坐。」

  剛好阿五守在外頭:「秦姑姑,江姑娘還在病中,恐將病氣過給王妃。」

  秦姑姑說:「你只管開門便是。」

  「我這要是開了,沒法給世子交代。」

  「王妃並不會對江姑娘如何,說些體己話罷了。何況世子孝敬,向來不會忤逆王妃的。」

  兩人你來我往的僵持了一陣,阿五仍然堅持:「勞煩秦姑姑先去問過世子,只要世子發了話,我立刻把門打開,把人請出來。」

  秦姑姑冷嘲熱諷道:「你得了世子器重,翅膀硬了,連王妃的吩咐都敢不聽了。」

  阿五說:「只是人在其位,各司其職。」

  於是,秦姑姑直接下令:「動手!」

  王妃不喜歡我,更不喜歡自己的權威被蔑視,阿五的抵抗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對世子表忠心,實際上終究要給王妃的人讓路。

  我打開門。

  「我去。」

  算起來,王妃要對我做的事,無非就那麼幾件。

  先叫我跪下,教導我不能勾引謝禹縱慾,提醒我身份低賤,要為了謝禹的名聲守口如瓶,然後在謝禹下朝回府之前,叫我回去。

  每隔一陣子,都要這麼來一次。

  果然,這次也不例外。

  王妃慢條斯理用早膳,故意晾著我。

  我跪在邊上,等候著,王妃吃完,就開始絮絮叨叨的訓話。

  「你如今吃穿用度,哪樣不倚仗著王府,就為這點小事尋死覓活,實在上不得台面。」

  「可知桃花夫人,為保全息侯性命,忍辱侍奉楚文王,這是何等忠義?」

  「西施為保全范蠡與越國,入宮侍奉吳王,以身事敵,此等風骨又是如何令人敬佩。」

  「你但凡多讀幾本書,便不會因婦人妒心,以死脅迫禹兒。」

  我聽到此處,忍不住發問:「為何這些男人如此沒用,保不住故國,還需女子委身於別人才能做到?」

  王妃說:「無論野獸還是人,都會爭奪領地,成王敗寇罷了。」

  話雖如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既然敗了,死了一了百了,後世人還會贊一句烈骨錚錚。

  怎麼為了苟活,還要委屈妻子去受辱。


  我沒將這番話說出口,王妃便當我聽了進去。

  「妾通買賣,何況你只是個通房婢,主子讓你侍奉權貴,你該感恩戴德才是。幸虧孟小將軍有容人之量,否則……」

  她說到一半,阿五慌慌張張闖進來,在王妃面前低語幾句。

  王妃錯愕看著我。

  「失憶?」

  阿五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王妃面上浮現一絲譏笑:「怎麼,她忘了,我就說不得了?」

  阿五汗流浹背:「奴才不是這個意思,是世子有交代……」

  「我哪句話說得不對。」王妃打斷他,手指微微抬起,鎏金護甲泛著冷亮的光,甲尖輕輕點了點面前的幾面,語調不高,威壓卻沉甸甸壓了下來,「莫非她失了記憶,這府里的規矩人情,便不必懂了?」

  她無所謂我是否失憶。

  甚至,她希望我把近來的事都記清楚,好有自知之明,而不是沒事人一般,黏在謝禹身側。

  阿五阻止不了王妃的嘴,又沒法叫我捂住耳朵不去聽,可他也不能就這麼旁觀著。

  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他得被問責。

  「為了江姑娘病了的事,這些天世子有多操勞,王妃是看在眼裡的,若當時的事再發生一回,只怕世子承受不住。」

  所謂「當時的事」,也就是我撞牆自盡那回事。他不便把話說太明白,只能盡全力提醒王妃得顧著世子的心境。

  王妃冷笑。

  「禹兒若這樣輕易承受不住,豈配做這端王府的世子?」

  她對待謝禹的舐犢之情,我從未察覺。她心腸是冷硬的,仿佛謝禹只是她手底下的一個工具。而謝禹愚孝。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