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東宮,可好?
我背貼著微涼洞壁,看著眼前這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腦海里無端想起謝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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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天地的洞房花燭夜,他顫抖著手解開我衣服,緊緊抱著我,一遍遍在我耳邊說,阿桃,這輩子要是辜負你,我豬狗不如。
那麼愛我的謝禹,為了留我在府上,在王爺王妃的臥房外長跪不起。
可是後來怎麼樣呢,善終了嗎?
我現在愚蠢的牴觸又是源自何處……他是太子啊,指縫裡漏一些榮華,便足以我後半生不必如此屈辱。
蕭景初還在強撐著,執著要一句確切的回答。
「不願意?」
「……」
「還是,沒有不願意?」
我沉默著沒有再搭話,只是在他寬闊懷裡發抖。
他發泄似的咬了下我的唇角,卻也沒多用力,甚至都沒咬疼我,隨即猛地放開我,身子踉蹌著後退幾步,冷硬道:
「穿上,走。」
得了這話,我如蒙大赦地從地上撿起衣衫,手忙腳亂的給自己穿上。
一絲光亮都沒有,只能胡亂穿一通。
衝到洞外,下人們還在尋,四面八方高呼著「太子殿下,還有腳步聲往這邊來。
我怔在原地。
到處都是人。
可我頭髮散亂,衣衫不整,這幅模樣若被人撞見,加之太子中藥……總歸是不清白的。哪怕太子是非強人所難的君子,哪怕我並沒有與他同房。
山洞之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太子重重摔在了某處。
裡頭什麼都看不見,他神智不算全然清晰,若是放任不顧,跟見死不救沒有太大區別。
我不再遲疑,轉身折返衝進那片黑暗之中。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驟然一停。
「為什麼回來?」
我在黑暗中尋聲摸索,直到摸到他的衣袍,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身。
「太子殿下,我可以怎麼幫你?」
-
男人氣息平息了,包住我手腕,指腹輕輕摩挲我腕心。
「入東宮,可好?」語氣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討好的意味。
我跪坐在他身旁,抿著唇沒吭聲。
太子感激我,可我想要的不是這個,入東宮不過是換個地方做妾,且我就是個小肚雞腸,學不會大度,沒有海納百川的格局,接受不了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夫君。
何況我非完璧,周朝權貴都極重貞潔,真到了那地步,太子此刻對我的好感都會蕩然無存。
一個端王世子的通房婢,能在東宮得個什麼好下場,東宮更是龍潭虎穴。
太子何等人,見我如此反應,便知我不情願,換句話問:「你叫什麼?」
我剛要開口,有人尋到了洞口。
「這裡找過沒有?」
「沒。」
「進去看看!或許太子殿下喝多了,睡在哪個山洞裡了!」
眼看著那人舉著燈籠要入內,我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被看到……
太子很適時的出聲制止:「孤在這歇歇腳,外頭侯著,別進來。」
他的聲音除了有些乏,全然聽不出異樣。
那道身影便停在了洞外,恭維道:
「太子殿下,可算找到您了,奴在外頭侯著,您慢些。」
沉沉黑暗之中,他將一塊微涼玉佩塞進我的掌心。隨即便往外去。
—
太子離去後,洞外嘈雜的人聲,錯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一眾搜尋的侍從盡數散去。
周遭重歸死寂,只剩晚風穿葉的簌簌輕響。
我緩了片刻,才扶著石壁起身,快步朝著不遠處的水池跑去。
皎潔月光下,池水清冽如鏡。
我蹲下身,仔細搓洗掉手上的黏膩,再借著月光和光可鑑人的水面,細細梳理凌亂的鬢髮,揉平褶皺的衣襟,掩去方才的狼狽與失態。
就在我整理領口的剎那,一道清冷熟悉的男聲驟然從身後響起。
「在這裡做什麼?」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向謝禹。
他是一個人走到這裡來的,身旁沒有別人。
我沒理會。
沒偷沒搶沒殺人放火,我沒有回答他的必要。
謝禹負手立於夜風之中,身披霜月,眉眼沉冷。
「你故意撞見書宜,是想做什麼。」
他語氣很寡淡,聽不出有沒有責備的意思。
我氣極反笑。
「你覺得我故意去水榭那邊撞見孟書宜?」
謝禹皺眉:「收起你那些婦人心思,很拙劣,也不會有用處。」
我抬手在裙擺上反覆擦拭,擦乾掌心殘留的水漬,指尖微微發顫,卻挺直脊背緩緩站起身,晚風揚起我衣袂邊角。
我走到他面前,高高揚起手。
啪——
他沒有躲,生生挨了這巴掌,一雙慍怒眼眸牢牢盯著我。
「江桃!」
「這才叫故意的。」我說。
我朝著住處走,謝禹沉著臉跟在我身後。
走出一段路後,阿五迎面過來:「找到太子殿下了,有些醉態,但無大礙。」
謝禹神態放鬆。
「好,帶我過去。」
他同阿五往另一個方向去。
我目送他們的背影,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轉彎處,才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裡這塊精雕細琢的佩玉。
佩玉正中龍飛鳳舞的「景」字,昭示著它的歸屬。
—
後半夜,睡得正沉,被褥被掀開一角。
謝禹躺進被窩裡,從後摟住我的腰,緊緊貼著我身子。
他深夜來找我,絕不會只是為了抱著睡到天亮。
我閉著眼,「滾。」
謝禹置若未聞,握著我肩膀將我身子強行掰過來。
大概是上回被咬怕了,他虎口掐著我下頜,指頭很有技巧地卡在我牙齒之間,令我根本無法咬合,被迫承受他近乎掠奪的親吻。
我在枕下摸索一陣,摸到冰涼之物,猛地抵在喉間。
他身子一僵,緩緩鬆開我的嘴,抬起臉。
醉醺醺的雙眸化不開的困惑,就這麼不解的盯著我。
也是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如今我已經厭惡他到這種地步。
同他親密,我情願去死。
「滾。」
我撕著嗓子又說一遍。
謝禹看著那支抵進皮肉里的簪子,眉頭越擰越深,眼中的醉意掃興之下被驅散大半。
「你當我非你不可?」
「你去找別人啊!」
什麼時候阻止過他嗎?
我情緒激動,顯得有些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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