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子找人
謝禹冷笑:「口是心非。」
他以為,我根本離不開他,所有情緒都是吃醋爭寵的表現。
只是這麼一鬧,他興致全無,負氣摔門而出。
此後七八天的功夫,謝禹都沒來煩我。
第九天,他來過了院子外面,在桃樹邊站了一盞茶的功夫。
什麼也不做,就在那干站著,比那棵桃樹還沉默。
方嬤嬤對我說:「世子站那兒,就是等著姑娘你給個台階下呢。」
自從方嬤嬤被派來教我規矩,只要謝禹認為我沒學會,她也不被允許離開,住在我隔壁房中,天天看著我干著急。
可是,謝禹等著,我就必須得給這個台階嗎?
我偏偏不理會。
方嬤嬤當我在拿喬,好心好意的勸我:「江姑娘,恩寵二字,總是恩在前頭。若不領受,便是不記恩了。」
對上我譏諷的眼神,方嬤嬤一噎,緩緩後又說:「姑娘嫌我多話,可我也是為姑娘考慮,恩寵是主子給的,主子若不給了,姑娘到時候如何自處,可曾想過?」
那我應當如何呢。
妥協,搖尾乞憐,順從謝禹的一切安排,如他所願的,做個聽話懂事予取予求的雀兒,然後在這深宅中,日復一日的這樣度過一生?
我隨口說:「那還有死路一條。」
「姑娘又說喪氣話,」方嬤嬤苦口婆心地說,「人活著,大多數人都不容易,可不都是在好好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難為她一把年紀,得了個教導我的好差事,偏我是個冥頑不靈的,叫她操碎了心。
可我油鹽不進,這會兒只想縫補好我的錢袋子,這是阿娘給我繡的,有個角落脫了針線。
方嬤嬤又說:「那孟小姐是不是個寬厚的主母尚不得知,可孟大將軍斷不會叫千金受委屈的,寵妾滅妻這種事,斷然不能發生在孟小姐身上。若是世子真敢待你好過孟小姐。恐怕反而不是好事。」
道理我懂。
可我要的從來不是同孟書宜爭寵,我甚至不想與她有任何牽連。鎮國大將軍的千金,不是我能得罪的,沒有人會保我。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和孟書宜的婚事,定在哪一日?」
儘管同困在王府中,嬤嬤的消息要比我明白得多,許多話,其他人都有意對我避之不談。
方嬤嬤斟酌了下,斂聲屏氣道:「聽說是……下月十五。」
去年秋獮時候,謝禹所獵最多,拔得頭籌,皇帝賞給他的彩頭,他都送給了孟二小姐。
這樣算來,從去年秋天到現在,大半年了,下個月成婚其實不算倉促。
只是先前密而不發罷了。
我若有所思:「如果大將軍發現謝禹成過婚,會不會因為被欺騙而發怒?」
方嬤嬤目光複雜的看我一眼,又看我一眼,然後說:「世子成婚,必定上稟天子,天子不知情,那婚事便是不算數。」
「所以世子沒有成過婚。」
「而無中生有散步謠言的那個人,一定沒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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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忽然聽到笙歌沸騰的聲音,才從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中轉醒過來。
樂聲是從水榭的方向傳來的。
王府招待貴客才會去水榭。能被端王府視為貴客的,普天之下不多了。
我坐起身,從枕下拿出那塊凝若羊脂的佩玉,緊緊握在掌心中。
這次來的貴客,會是太子嗎?
我剛下床穿上鞋襪,阿五在外頭敲了敲門。
「太子丟了塊佩玉,要搜查府上所有人!」
丟了塊佩玉,是我手裡這塊嗎?
太子總不能自己給出去東西,卻把來龍去脈給忘得一乾二淨,還要尋我的過失?
偷盜太子的貼身之物,三頭六臂都保不住我的命。
又或許……他只是在找人,找佩玉在誰的手中。
我回想起太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一個在極其難耐時刻,都能強行忍耐住,尊重我是否願意的男子,縱使大權在握,能惡到何處?
太子光風霽月,怎會如此大費周章只為了為難我。
故而,緣由只可能是後者。
十日過去,他仍然想找到那日對他施以援手的人,或許是想報答我,許我好處。
我把佩玉藏進袖中,打開門,隨阿五走出去。
但他帶我走的路不對。
府上來貴客,要麼去堂屋,要麼去水榭,要麼在園林荷塘處賞景致,可現在卻背道而馳,前面不遠處便是謝禹的臥房。
我停下來:「不是帶我去見太子嗎?」
阿五說:「你不用去,你去世子房裡避一避。下人住的屋子和後院都要搜尋一番。」
也就只避開王爺王妃和世子的臥房。畢竟偷東西的,只能是下人。
「既然搜查全府,我也不必例外,」我說,「不帶我去,是有什麼顧慮?」
阿五很疑惑的看我一眼,大概是在奇怪我為什麼非要被搜查。
「孟小將軍也在。」阿五說。
孟小將軍,孟聞舟,孟書宜的哥哥。
謝禹不想孟家人看到我,免得還要費心解釋我的來路。故而這種事,他特地讓我避開。
我老老實實地跟著阿五往前走。
府上婢子奴才們都被叫去接受搜查,路上幾乎沒碰到人,異常清靜,青磚路上就只有我跟阿五兩個人的腳步聲。
阿五是謝禹最信任的屬下,謝禹許多事都交給他做,包括關於我的。
我對著阿五的背影,突然說:「你長得又高又俊,一定有很多姑娘心悅你吧。」
阿五愣了愣,尷尬擺手。
「沒有吧。」
我說:「而且你人也很好,很熱心腸,我在王府里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人情味,有你一份。」
阿五詫異看我一眼。
「江姑娘,我常常說教你……」
「那也是為我好,不是為我好,才懶得與我多說,」我很真誠的沖他莞爾一笑,又略帶同情的惋惜道,「就是每次看謝禹這樣對你,還挺有點覺得命運不公的。你這麼有本事的人,應當有更好的前程。」
阿五連忙說:「世子對我挺好的,我很感激世子的知遇之恩。還有江姑娘你,不該直呼世子名諱的。」
他一向十分忠心,不容易被挑撥。
不過換在以往,我要是當著他的面直呼謝禹名諱,他一定會斥責我,這會兒被哄高興了,連糾正都是溫溫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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