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孤必不虧待你
我把飯菜一口口咽下去。
好幾次想吐出來,都生生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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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禹有些話倒說得確實是對,一昧的硬骨頭,得不到我想要的結果,終究還是得忍。
填飽肚子後,從柜子里選了件輕盈素淨的月白色紗羅裙。
然後對著妝鏡,指尖沾一點猩紅口脂,細細抹在蒼白的唇上。
王府里的人都不肯給我放行,那我要離開,只能求助外力。
孟小將軍連敵國婦孺都肯解囊相助,要麼心善,要麼極重視名聲。
無論出於善心,還是在乎名聲,亦或為了妹妹往後的清靜,他都該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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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東面,水榭傍林而建。
遙遙便可望見燈火通明的堂中,舞姬在其中翩翩起舞,艷紅水袖如火焰飄揚,琵琶聲時而歡悅,時而哀婉。
我在賓客出來的必經之路上守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等到有人出來。
已近亥時,路上照明全憑燈籠,那點微光不足以令我看清走過來的究竟是誰。
但看舉手投足之間渾然天成的英氣,再瞧身後跟著的佩劍侍從,此人大概率身份不低。
隔了十步遠之處,我終於看清那人的俊秀容顏,當即撲通跪地行大禮。
「太子殿下萬安!」
銀鏽雲紋玄色長靴在我面前頓住,溫潤嗓音落在我頭頂。
「起來吧。」
沒蹲到孟小將軍,倒是蹲到了皇太子蕭景初。
是再耐著性子等等,還是逮著誰便求誰?太子也是仁德美名在外的,未必不會幫我。
我正猶豫著,蕭景初開口問道:「又是你?」
不愧是周朝太子,慧心過人,荷塘邊匆匆一面,太子竟然記住了我這個微不足道的人物。
我身子欠安,這又跪又站的,有些無法適應,一時眩暈地往旁栽去。
蕭景初反應很快的一把撈住我手臂。
我回神站穩,慌忙後退一步,叫自己的手臂脫離他掌中。
「民女又在殿下面前失態,」我頷首低恭,適時紅了眼眶,「請太子殿下治罪。」
「小事,無妨,」蕭景初清朗道,「你是誰家的姑娘,怎麼總在端王府上?」
我剛要說出番話來,後頭響起另一道清脆如鶯啼的聲音。
「太子哥哥不與我們吃酒,是在這會佳人呢?」
抬眼望去,是孟書宜同謝禹並肩走來。
孟書宜一身藕荷色煙羅裙,繡著海棠花的裙擺隨她的走動如落花流水,發間珍珠墜步搖輕輕晃動,發出琮琮細碎的叮噹輕響。
蕭景初語氣不輕不重:「事關姑娘清譽,不可胡亂玩笑。」
孟書宜斂了笑意,「是我考慮不周。」
「這話該同姑娘說。」蕭景初道。
孟書宜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轉而對我說:「的確是我的過失,只想著同太子哥哥說笑,沒顧及到這話給旁人聽去了會如何,還請你見諒。」
我目光低垂,身子微微欠了欠。
「孟小姐言重。」
平民的聲譽向來不在權貴眼中,太子如此周全,當真令人意外。
孟書宜好奇道:「你是端王府的客人嗎?」
我穿的並非婢女衣飾,卻又和華貴沾不上邊,儼然是個平常百姓家的女子。出現在這瓊階玉砌的王府之中,多少有些突兀。
謝禹站在孟書宜身側,深邃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聽孟書宜問我來路,謝禹眉間蹙了一下,投向我的眼神帶警示之意。
警示我不可在孟書宜面前胡言亂語。
我正欲開口,蕭景初在此時問謝禹:「你們不繼續吃酒,出來尋孤做什麼?」
謝禹說:「教坊編排了支劍舞,過些時日要在太后壽辰上進獻的,唯恐有不妥之處,還請太子殿下暫且留步一閱。」
蕭景初應道:「好。」
太子往水榭走去,謝禹冷淡望我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兩個字。
「回去。」
我看懂了,但我沒理會,依舊在水榭附近晃悠。
方才能遇上太子,就也有機會遇上旁人。
其實方才也就差一點兒,若是謝禹和孟書宜沒出現,我可以跪在太子面前,聲淚俱下的求他帶我出府。太子連我名節都會顧慮,大抵也願意施以援手。
只是那水榭之中歌舞不停,遲遲沒有停歇的苗頭。
又過半個時辰,有幾位下人從水榭中匆匆出來,其中一位向我走來,急聲問我。
「有沒有看到太子?」
我搖頭:「沒。」
那人便往其他地方去。
水榭中歌舞忽然停了,其他賓客四散而出。
王府很大,處處見人呼喚著太子殿下,一聲又一聲。
看架勢,太子不見了,他從水榭其他門離開的,讓人遍尋不到。
可我一直站在這齣府的必經之路上,並沒有看到太子再出來。
若是沒有出府,大抵是在王府別處賞夜景。
我也去尋。
走到層層石頭堆砌的假山石處,有隻大手從山洞裡伸出來,猛地將我拉拽過去。
身子撞進男人的胸膛,我剛要驚呼出聲——
他手臂錮我入懷,咬著我耳朵說:「你幫孤……往後名分,還是榮華富貴,孤必不虧待你。」
是太子!
黑暗之中,我被男人的身軀抵在門上,推拒的雙手被抓住扣在頭頂,另一隻手掌牢牢錮著我腰,膝蓋撐進緊閉的兩肢之間。
我驚恐睜大眼。
太子的氣息不對,粗重得不太尋常,嗓子啞得出奇,不似醉酒。
他中了藥!
是謝禹嗎?不,不會,太子在王府的地盤中藥,謝禹只會獲罪,沒有好處。
衣襟系帶被用力扯落,身前失去遮擋,驟然一涼。
他炙熱手掌隨之覆了上來。
滾燙的溫度令我整個身子抑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除了謝禹以外,我從未同任何男人親密過,連握手都沒有,更沒有在別的男人面前袒露過身體,被撫摸,儘管山洞裡很黑,黑到什麼都看不見。
哪怕竭盡所能的勸自己別害怕,別反抗,反抗都是徒勞,還會叫自己受傷難受,可心中仍然接受不了。
他埋手,將握住的地方輕輕啃咬。
忽然停下來。
燙得異常的手掌撫摸我的臉,摸到滿臉的淚。
他似是一愣,突然被拉回些理智,極力壓抑著藥性問:「不願意?」
我倉皇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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