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半斤從京市寄過來的蜜餞和幾塊精貴的杏仁酥。

  蘇嫵把油紙包推到馬桂香跟前。

  「江屹川戰友從南方帶來的點心,我不愛吃太甜的,嫂子拿回去給家裡的娃娃嘗個稀罕。」

  馬桂香看著那油紙包里黃澄澄的杏仁酥,饞蟲都被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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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北這地方,連白糖都限購,這種精貴的南方點心見都見不著,蘇嫵居然眼睛眨都不眨就送了半斤!

  「哎呀,這多金貴啊!我哪好意思拿啊!」

  馬桂香連連擺手,嘴裡客氣著,心裡對蘇嫵的印象卻直接拔高到了天上。

  這哪是蘇茶說的驕橫跋扈的資本家大小姐?

  人家明明大方體面、進退有度,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碎嘴老娘們強了一百倍!

  這時候,灶房的帘子掀開,江屹川端著一個冒著白氣的大瓦盆走了進來。

  大鯉魚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切成了均勻的花刀,上頭撒著蔥姜蒜絲,還淋了半勺清亮的豆油。

  江屹川一進門,眼珠子就黏在了蘇嫵身上,渾身的冷厲戾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醒了?餓不餓?我先把魚煎出焦皮,再用砂鍋給你熬個奶白的魚湯,放兩塊大豆腐,保准鮮靈!」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探了探蘇嫵的手心。

  察覺到她指尖微涼,江屹川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里滿是心疼。

  「怎麼手這麼涼?屋裡火牆燒得不夠熱?我再去添兩塊硬炭。」

  蘇嫵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眼皮微掀,嬌哼了一聲。

  「還不是外頭吵吵嚷嚷的,把我給凍著了。」

  這話意有所指,蘇茶聽得渾身一哆嗦。

  江屹川轉過頭,眼神像冰錐子一樣狠狠扎在蘇茶臉上。

  「你還賴在這兒幹什麼?大院沒你住的地方了?滾回西頭去!」

  男人的暴喝聲毫不留情,把蘇茶最後那點臉面當場踩了個稀巴爛。

  蘇茶站在門檻邊,看著被江屹川小心護在懷裡的蘇嫵,又看了看滿臉鄙夷的馬桂香。

  那滿盆的鮮魚、桌上金貴的杏仁酥,還有裡屋軟榻上那匹水紅色的羊呢料子,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針,狠狠扎在她的眼珠子上。

  她為了顧雲崢起早貪黑,把手磨爛、把脖子燙壞,連個冷窩頭都吃不飽。

  蘇嫵什麼活都不用干,天天睡到自然醒,男人下訓帶魚帶肉回來做飯伺候,還把她當活祖宗供著!


  強烈的嫉妒和委屈像毒火一樣在五臟六腑瘋狂撕扯。

  蘇茶再也待不下去,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捂著臉哭著衝出了大門。

  院門砰的一聲合上,屋裡恢復了清靜。

  馬桂香喝完了碗裡的紅糖水,揣著那一包香噴噴的杏仁酥,滿心歡喜地告辭。

  回西頭的路上,冷風呼呼地刮著。

  馬桂香迎頭碰上了站在路口抹眼淚的蘇茶。

  見蘇茶還那一副委屈得要死的德行,馬桂香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行了蘇茶,你快別在這兒號喪了!人江弟妹多好的一姑娘啊,長得跟天仙似的,說話也客氣周全,還大方地送我半斤精貴點心!」

  馬桂香揚了揚手裡的油紙包,滿嘴都是替蘇嫵說話。

  「人家那叫真有福氣!找了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漢子,疼媳婦疼到了骨子裡!你自個兒男人沒本事,脾氣大得跟火藥桶似的,你不想著怎麼把自個兒日子過好,天天盯著人家的鍋台嚼舌根,你這不是純純的有毛病嗎?」

  蘇茶身子狠狠一晃,氣得渾身發抖。

  她本來是想拉攏馬桂香孤立蘇嫵,結果現在倒好,馬桂香徹底成了蘇嫵的跟屁蟲!

  她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在大院裡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你們都瞎了眼!」

  蘇茶尖叫了一聲,再也受不了這誅心的話,跺著發疼的腳跌跌撞撞沖回了西頭的破屋。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屋裡冷得像個大冰窖。

  她一頭栽倒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扯過那床發硬的破棉被死死捂住腦袋,眼淚決堤一樣往下砸。

  憑什麼!

  憑什麼馬桂香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也向著蘇嫵!

  半斤南方點心就把她給收買了,簡直是眼皮子淺到了極點!

  蘇茶死死咬著後槽牙,嘴裡嘗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脖子上的燙傷被冷風一吹,此刻火辣辣地抽疼,腳背上也腫得像個發麵饅頭,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可這滿身的疼,全加起來也抵不過心裡的屈辱和恨意。

  她就不信了,蘇嫵那個懶得出奇的狐狸精,真能靠著一張臉得意一輩子!

  顧大哥說了,過完年就帶她回京市顧家大院。

  等到了京市,她就是正兒八經的首長門第少奶奶。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大院裡所有人都睜大狗眼看看,江屹川那種泥腿子連給顧家提鞋都不配!


  蘇茶在冰冷的被窩裡瑟瑟發抖,心裡那團怨毒的火卻越燒越旺,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理智。

  此時,東頭第一排的院子裡,空氣清淨了不少。

  江屹川在灶房裡忙活得熱火朝天,奶白的魚湯咕嘟咕嘟翻滾著,霸道的鮮香味順著窗戶縫直往外飄,勾得人直咽口水。

  蘇嫵懶洋洋地披著那件水紅色的羊呢大衣,踩著軟底棉鞋,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

  大雪剛停,冷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可她卻沒覺得有多冷。

  江屹川那純厚霸道的純陽之氣,把她這具凡人身子養得極好。

  原本乾涸枯竭的經脈氣血充盈,連帶著那一絲微弱的本命靈力也跟著活泛了不少。

  蘇嫵站在院子中央,微微仰起那張嬌艷如花的臉蛋。

  她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越過大院低矮的土牆,直直望向遠處的連綿深山。

  忽然,她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按理說大雪過後的西北,風裡應該全是乾冷凜冽的霜雪氣。

  可此時此刻,那刮過來的冷風裡,卻夾雜著一股極其反常的濕悶感。

  沉悶。

  壓抑。

  像是有千萬斤重的水汽,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兜著,死死罩在這片天地之間。

  蘇嫵纖細的柳眉漸漸蹙了起來。

  狐狸精天生對自然氣象極其敏銳,這是刻在精怪骨血里的本能。

  哪怕現在身處這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這股子直覺也絕不會出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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