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傢夥!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大院的積雪長廊,還沒走到東頭第一排,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

  「叮鈴鈴——」

  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穩穩停在了院門口。

  江屹川從車上長腿一邁跨了下來,身上還穿著整齊筆挺的軍常服,額頭上掛著幾滴熱汗。

  大冷的天,男人整個人冒著騰騰的男子陽氣,精神頭足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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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茶腳步猛地一頓,臉色頓時變了。

  這個點兒江屹川不是應該在營區帶兵操練嗎?怎麼大白天的突然跑回家來了?

  還沒等蘇茶反應過來,馬桂香已經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喲,江營長!這麼早就下訓了啊?」

  江屹川停好自行車,抬頭看見馬桂香,神色緩和了幾分。

  「馬嫂子來了。營里上午操練結束得早,我特意跑了趟集市。」

  馬桂香伸長脖子一瞅,好傢夥!

  江屹川的車把手上掛著一個大網兜,裡頭裝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足足有四五斤重,魚鱗在冬日雪光下泛著青亮的光澤。

  后座的行李架上,還嚴嚴實實捆著一大包東西。

  那油紙包破了一個角,露出裡頭一截水紅色的厚毛呢料子,瞧那光澤和手感,比百貨大樓玻璃櫃檯里擺的最貴的布料還要扎眼。

  這年頭,普通人家過年能扯兩尺粗布做身新罩衣就頂天了。

  江屹川倒好,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一口氣買了四五斤重的大活魚,還扛回來這麼一大匹精貴厚實的進口毛呢!

  蘇茶死死盯著那一包毛呢料子,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滴出血來了。

  顧雲崢跟她結婚的時候,連半尺碎花布都捨不得給她扯,說那是小資產階級享樂派的思想。

  可江屹川呢?成天變著法兒把大把的錢和票往蘇嫵身上砸!

  江屹川解下車把上的大鯉魚,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包毛呢抱在懷裡,生怕沾上了一點雪水。

  他目光掃過蘇茶,那張硬朗的俊臉瞬間冷了下來,像是在看一堆路邊的臭爛泥。

  但當著馬桂香的面,他也沒當場發作,只是側過身子,推開了院門。

  「外頭起風了,馬嫂子進屋坐吧。」

  馬桂香端著酸菜罈子,腳步輕快地跟了進去。

  蘇茶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也挪動腳步跟在後頭。


  一進院子,就見江屹川腳下生風地直奔正屋。

  他推開門,先把那匹金貴的毛呢料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裡屋的軟榻上,生怕壓著褶子。

  緊接著,男人利索地脫下厚軍大衣,抓起掛在門後的花布圍裙往脖子上一套。

  系好帶子,他端起大銅壺,倒了兩大碗滾燙的白開水,往裡頭狠狠挖了兩大勺南方空運過來的紅糖。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糖水走出來,穩穩噹噹地放在堂屋的木桌上,又順手搬了兩把墊著棉墊子的靠背椅。

  「馬嫂子,喝口熱糖水暖暖身子。阿嫵夜裡沒睡踏實,這會兒還在裡屋歇著呢,我去灶房把魚收拾了,待會兒給你們燉鮮魚湯喝。」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粗獷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寵溺,生怕動靜稍微大一點,就把裡屋睡覺的人給吵醒了。

  說完,江屹川拎著那條大鯉魚,挽起襯衣袖子,大步流星地扎進了灶房。

  沒多大一會兒,灶房裡就傳來了霍霍的磨刀聲和柴火燃燒的噼啪響。

  馬桂香站在堂屋當中,整個人都看直了眼。

  她端著那碗沉甸甸、飄著濃郁甜香的紅糖水,嘴唇哆嗦了半天,忍不住壓低聲音沖蘇茶感嘆。

  「天爺呀……老何在老家連個碗都沒刷過,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這江營長可是堂堂正營級幹部,立了二等功的大英雄啊!回了家居然繫著圍裙下廚房伺候媳婦……這哪是找男人啊,這簡直是請了尊大菩薩在家裡疼著呢!」

  馬桂香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艷和羨慕。

  蘇茶聽著這些話,只覺得一張臉火辣辣地疼,像被人連著抽了幾十個耳光。

  她死死掐著掌心,咬牙切齒地低聲反駁。

  「嫂子你別被他給騙了!男人在人前裝模作樣誰不會啊?蘇嫵那是懶到了骨子裡,仗著一張臉狐媚惑主!等過兩年她人老珠黃了,江營長肯定一腳把她踹了!」

  話音剛落,裡屋那扇厚重的大紅棉門帘突然被人輕輕撩開了。

  一股子清冷誘人的冷香隨著帘子的掀開,在屋裡悄無聲息地散開。

  蘇嫵睡眼惺忪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新做的大紅色羊絨衫,細細密密的絨線貼著身段,把她玲瓏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和一截精緻漂亮的鎖骨。

  她烏黑豐盈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那張未施粉黛的嬌顏嫩得像剛剝了殼的新鮮荔枝,白裡透紅。

  眼角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水霧,眼尾那一抹天生的淡紅在陽光下妖冶惑人,美得驚心動魄。


  馬桂香剛才還在嘴裡的話瞬間噎在了喉嚨里,手裡的粗瓷大碗險些沒端穩。

  哪怕昨天已經見過一次,今天冷不丁再瞧見,還是被那張明艷得晃眼的臉蛋給震住了。

  屋裡的光線仿佛全匯聚到了這個女人身上。

  什麼人老珠黃?

  瞧瞧人家這皮膚,這身段,這通身嬌貴慵懶的氣派,天底下的男人只要不瞎,誰捨得碰她一根手指頭?

  蘇嫵抬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毛呢毯子,目光懶洋洋地掃過堂屋裡的兩個人。

  看見馬桂香手裡的酸菜罈子,她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客氣。

  「何家嫂子來了,坐吧,外頭風大,別站著受涼。」

  聲音清脆嬌軟,雖然帶著幾分天然的疏離,卻半點沒有蘇茶嘴裡說的目中無人。

  馬桂香回過神來,趕緊把手裡的酸菜罈子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江弟妹,沒吵著你睡覺吧?我今早起得早,想著從老家帶來的這罈子酸菜醃得正透,就給你端過來嘗嘗鮮。這大冬天的沒什麼好菜,用來燉點粉條或者五花肉最爽口了!」

  蘇嫵走到桌邊看了看,罈子擦得乾乾淨淨,封口的白布雪白平整,透著農家人的質樸和心意。

  她輕輕彎了彎嘴角,桃花眼微微揚起。

  「多謝嫂子費心了,北方冬日燥氣重,吃點酸菜正好開胃解膩。」

  她轉身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油紙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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