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當眼珠子疼!
顧雲崢翻了一頁雜誌,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心疼什麼?大院裡的女人都在幹活,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干。你不去干,別人背後怎麼戳我脊梁骨?趕緊生火做飯去,少在這兒哼哼唧唧的。」
蘇茶死死咬著牙,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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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那團憋了好幾天的妒火和委屈,像火山一樣徹底噴了出來。
「顧雲崢!你看看人家東頭的江營長!人家哪天不比你操練辛苦?可江營長回了家,挑水劈柴做飯洗衣服,連蘇嫵洗臉洗腳的水都是他端到床前伺候的!」
「今天外頭乾重活,江營長心疼媳婦身子弱,硬是一個人把蘇嫵那份全頂了!蘇嫵橫成那樣,什麼都不干,江營長還把她c你就不能學著點,替我也分擔一點嗎!」
這話一落,屋裡瞬間死一般安靜。
顧雲崢翻書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那張原本就陰沉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水來,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屹川!
又是江屹川!
在連隊裡,領導拿江屹川來壓他;在演習場上,江屹川搶盡了他的風頭;現在回到了家裡,自己的媳婦居然指著他的鼻子,拿江屹川來數落他!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脆響。
顧雲崢手裡的軍事雜誌被狠狠摔在土炕上,緊接著,他抓起炕几上的搪瓷大茶缸子,用盡全力朝地上一砸。
「哐當」一聲巨響!
搪瓷茶缸子直接砸在泥地上,磕掉了一大塊白漆,滾燙的殘茶和茶葉渣子濺了蘇茶一褲腿。
顧雲崢猛地從炕上站起來,指著蘇茶的鼻尖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完沒完!天天江屹川長、江屹川短的,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江屹川好,你當初怎麼不嫁給他去啊!你眼皮子淺得跟豬油蒙了心似的,看人家買點破爛點心你就眼熱,不知足的敗家玩意兒!」
蘇茶被這一通暴吼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我沒有……我就是想讓你也心疼心疼我,我這幾天手都凍爛了,天天在外頭給你掙臉面,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閉嘴!老子用得著你給老子掙臉面?」
顧雲崢大步跨下炕,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唾沫星子噴了蘇茶一臉。
「男人在部隊是幹大事的!老子每天操心的是連隊的考核,是提拔升遷!哪有正經男人天天圍著女人屁股後頭轉的!伺候媳婦端屎端尿那是軟骨頭、窩囊廢幹的事!他江屹川願意當縮頭烏龜伺候個祖宗,老子可丟不起那個人!」
顧雲崢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從蘇茶身上掃過。
「你還敢跟蘇嫵比?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現在的鬼樣子!穿得邋裡邋遢,臉黃得像塊土坯,滿嘴全是長舌婦的酸話!你哪一點比得上人家蘇嫵?人家蘇嫵就算橫,那也是生得俊俏水靈!你呢?你除了給老子找堵、愛慕虛榮亂攀比,你還會幹什麼!」
這話狠毒到了極點。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蘇茶的心窩子上。
她為了這個家,把手磨爛了,把臉凍毀了,天天低聲下氣去討好鄰居。
換來的,居然是顧雲崢親口誇讚蘇嫵生得俊俏,嫌棄她是個黃臉婆!
蘇茶捂著胸口,哭得喘不上氣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顧雲崢……你混蛋!你不是人!」
「再敢多嘴一句,老子抽爛你的嘴!」
顧雲崢抓起床上的舊軍大衣,狠狠一甩袖子。
「看著你這副喪門星的臉老子就噁心!晚飯老子去連隊食堂吃,你自己在這兒哭個夠吧!」
「砰!」
破木門被狠狠摔上,連窗戶框上的舊報紙都跟著震得簌簌作響。
冷風順著門縫拼命倒灌進來。
蘇茶癱坐在冰涼的泥地上,雙手捂著臉,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
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浸泡在凍瘡的裂口上,又咸又辣,疼得鑽心。
她不懂。
她明明是穿書的,她明明掌握著原著的劇情,她選了自己認為最有前途的男人,她拼了命去當一個標準的好媳婦。
為什麼到頭來,她卻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此時此刻,東頭第一排的屋裡。
厚重的大紅棉帘子把外頭的風雪擋得嚴嚴實實。
火牆燒得滾燙,屋裡瀰漫著一股清甜好聞的冷香,還夾雜著紅燒排骨的肉香。
蘇嫵慵懶地半靠在鋪著厚絨毛毯的軟榻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柔軟的緋紅色絲質睡袍,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身後,桃花眼半眯著,美得驚心動魄。
江屹川端著一盆冒著白氣的大號木盆走了進來。
他挽著襯衣袖子,額頭還掛著微微的熱汗。
走到榻前,男人小心翼翼地單膝跪地,將蘇嫵那雙白生生的小腳托在掌心裡。
水溫剛剛好,裡頭還放了後勤處特意找來的艾草和紅花。
「媳婦,燙不燙?要是燙了跟我說,我再去兌點涼開水。」
江屹川粗糙的大手覆在她腳踝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極易碎的白玉瓷器。
純陽之氣順著腳底板源源不斷地湧入。
蘇嫵舒服地輕嘆了一聲,腳趾頭在水裡輕輕踩了踩男人的手背。
「剛好。今天這排骨燉得太爛了,沒嚼頭。」
她嬌氣地挑著刺。
江屹川不僅沒有半點脾氣,反而咧開嘴笑出一口大白牙,揉捏的力道更加妥帖。
「成!明兒個老子去買小排,裹著麵糊給你炸酥排骨,外焦里嫩,保管有嚼頭!」
蘇嫵眼尾微揚,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在自己腳邊甘之如飴的男人。
西頭那邊的哭喊和摔打動靜,根本逃不過她這狐狸精的敏銳耳力。
凡人的所謂賢惠和付出,在冷酷薄情的自私鬼面前,不過是一文不值的下賤草芥。
唯有絕對的拿捏和手段,才能讓眼前的猛獸心甘情願當牛做馬。
蘇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腳尖微微往上挪了挪,直接蹭到了男人的膝蓋上。
江屹川的呼吸猛地一滯,一雙虎目瞬間變得滾燙猩紅。
他喉結狠狠滾動著,啞著嗓子將那雙濕漉漉的小腳撈出來擦乾,連水盆都顧不上倒,一把將嬌軟的人兒狠狠抱進了懷裡。
屋外風雪連天。
東頭的大床上,紅綢翻浪,春意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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