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標兵?

  聽著隔壁那些軍嫂雖然酸溜溜但滿含羨慕的議論,再透過破籬笆縫隙看到蘇嫵躺在躺椅上舒坦曬太陽的模樣。

  蘇茶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來了。

  她把手裡的灰褂子狠狠砸在冷水盆里。

  憑什麼!

  蘇嫵那個只知道花男人錢的狐狸精能過少奶奶的日子,她這個熟知劇情的女主角卻要在冰水裡洗衣服挨打!

  顧大哥說下午政委要來走訪,她連招待領導的一杯熱水都還沒有著落,屋裡更是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正當蘇茶在心裡瘋狂咒罵的時候。

  家屬院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

  江屹川騎著那輛二八大槓,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大院。

  

  他今天連中午那點休息時間都沒放過,硬是蹬著自行車跑了趟鎮上。

  車把子左邊掛著一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鯉魚,右邊網兜里兜著兩斤五花肉和幾把水靈靈的青菜。

  他把自行車往院子裡一停,連軍裝都沒來得及脫,大步流星地湊到蘇嫵跟前。

  「媳婦,外面風涼不涼?我買著魚了,中午給你燉個奶白的鯉魚湯補補身子!」

  江屹川那張剛毅的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眼神全黏在蘇嫵身上。

  蘇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少放點蔥花,那味道沖鼻子,我不愛聞。」

  「得嘞!全聽你的!你擱這兒歇著,千萬別沾手,剩下的交給我!」

  江屹川答應得極其痛快。

  他挽起袖子,拿起扁擔就去壓水井那邊挑了兩大桶水。

  一回來,先熟練地把蘇嫵昨晚換下來的紅裙子放進盆里,打上香皂,動作麻利地搓洗起來。

  搓洗完衣服掛在院子裡晾好,他又一頭扎進屋裡。

  殺魚、切肉、生火。

  沒多大一會兒,屋頂的煙囪里就冒出了炊煙。

  那股子鮮掉眉毛的魚湯香味,混合著紅燒肉的霸道油香,直往周圍鄰居的鼻子裡鑽。

  大院裡的軍嫂們都看傻眼了。

  這江營長在訓練場上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現在繫著圍裙在灶台前轉悠,簡直比娘們還利索。

  張連長正好端著飯碗出來蹲在門口吃,忍不住扯著嗓子打趣。

  「老江,你這家庭地位堪憂啊!衣服你洗,飯你做,嫂子往那一躺,你這是當長工呢!」


  江屹川端著剛盛出來的一碗魚湯,從窗戶探出個頭,滿不在乎地咧嘴大笑。

  「我樂意!我媳婦這雙手是用來享福的,哪能幹這些粗活!你那是眼氣我娶了個好媳婦,趕緊吃你的飯去吧!」

  蘇嫵聽著他這護短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黑炭爐鼎雖然是個凡夫俗子,但這覺悟確實沒得挑。

  吃過午飯,下午兩點多。

  王政委帶著後勤處的幹事小王,準時來到了家屬院。

  新媳婦剛隨軍落戶,政委走訪探望,這是部隊裡的老規矩,也是為了看看軍屬們的生活作風和思想面貌。

  王政委先敲開了東頭第一排的院門。

  屋門一開,一股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

  「政委來了!快進屋坐!」

  江屹川趕緊把人迎了進去,搬出那張彈簧沙發請政委入座。

  王政委打量了一圈屋子,眼睛都亮了。

  牆壁刷得雪白,地上的紅磚鋪得平平整整。

  三十六條腿的嶄新家具擺得錯落有致,大紅色的格子桌布襯得屋裡亮堂又溫馨。

  蘇嫵這會兒已經換上了一件居家的軟和毛衣,端著兩杯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過來。

  「政委同志,喝茶。」

  她微微頷首,禮數挑不出半點毛病,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貴氣。

  王政委接過茶缸子,連連點頭讚嘆。

  「江營長,你這屋子收拾得好啊!乾淨利索,日子過得有熱乎勁兒!小蘇同志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好軍屬!」

  江屹川站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驕傲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那必須的!這都是我媳婦眼光好,我就是個跑腿出力的!」

  王政委笑著喝了兩口茶,詢問了幾句生活上有沒有困難。

  見小兩口生活美滿,他滿意地站起身。

  「行了,你們這兒我放心了。我再去西頭顧參謀家看看。聽說他們也是剛領證,顧參謀可是平時號召艱苦樸素的標兵,我得去學習學習。」

  聽到這話,蘇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暗光。

  艱苦樸素的標兵?

  不知道政委看到隔壁那豬窩一樣的景象,會是個什麼表情。

  政委和小王幹事出了東頭院子,一路走到了西頭第三排。

  剛走到籬笆外面,小王幹事就皺起了眉頭。


  這院子裡滿地都是干泥巴,破木盆里還泡著一件黑乎乎的灰褂子。

  連個晾衣繩都沒拉。

  小王幹事上前敲了敲那扇漏風的破木門。

  「顧參謀!嫂子在家嗎!政委來看你們了!」

  門裡頭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伴隨著「哐當」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過了好半天,門才被「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蘇茶縮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半邊臉用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死死捂著。

  她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抬頭看政委的眼睛,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政、政委好……」

  王政委大步邁進門檻。

  剛一進屋,一股嗆人的霉味和刺鼻的死耗子味混合在一起,直接衝進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屋裡黑咕隆咚的,連個燈泡都沒拉。

  地上的黑灰厚得能沒過鞋底,角落裡那張斷了腿的破床底下墊著兩塊磚頭。

  最中間的那張破桌子上,甚至還殘留著一大灘沒清理乾淨的發黃棒子麵糊糊,順著桌腿往下滴答。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個廢棄的豬圈。

  「這是怎麼回事!顧參謀呢!」

  王政委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不怒自威的嚴肅。

  蘇茶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破毛巾「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那張高高腫起、留著清晰巴掌印的臉,就這麼明晃晃地暴露在了政委和小王幹事的眼前。

  右邊臉頰青紫交加,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

  小王幹事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這臉……是怎麼弄的?顧參謀打你了?!」

  王政委的臉色瞬間鐵青,死死盯著蘇茶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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