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簡直胡鬧!
小王幹事這一聲驚呼,把蘇茶嚇得魂飛魄散。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驚恐地瞪大,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半邊臉,拼命搖頭。
「不是的!不是顧大哥打的!是我自己笨,早上起猛了,不小心撞在門框上磕的!政委,你們別誤會,顧大哥脾氣可好了,怎麼會打人呢!」
蘇茶慌亂地往後退,聲音都在發抖,可那語氣里全是維護。
她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顧雲崢可是京市首長的孫子,以後要回京市大院接班的,這要是背上個打老婆的作風問題,前途可就毀了。
她還指望著以後當首長夫人呢,這會兒絕對不能讓顧雲崢沾上一點污點。
王政委可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老革命,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蘇茶臉上清晰的五指印,再看看屋裡那滿地的狼藉,還有桌上那碗打翻的發黃棒子麵糊糊。
誰家撞門框能撞出五個手指頭印子?
誰家的新婚媳婦頭一天就吃這種餵豬的粗糧?
王政委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行了!蘇茶同志,你不用替他打掩護!我們部隊絕不容忍任何家暴行為!顧雲崢平時滿嘴的艱苦樸素,合著就是把家過成豬圈,讓老婆吃糠咽菜挨巴掌?簡直胡鬧!」
王政委氣得重重哼了一聲。
他連這屋子多待一秒都覺得窒息,直接讓小王幹事把帶來的兩把掛麵和一包紅糖放在那張缺了腿的破桌子上。
「你先拿去煮點熱乎的吃。這事兒我回機關必須找顧雲崢嚴肅談話!我們部隊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說完,王政委背著手,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這個破院子。
蘇茶看著那兩把白花花的掛麵,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本來還覺得自己嫁給顧雲崢,是原著里風風光光的大女主,以後有的是體面日子。
可現在呢。
政委剛從東頭江屹川家出來,對蘇嫵那是讚不絕口。轉頭到了她這兒,看到的卻是家暴、豬圈和剩糊糊。
跟蘇嫵那個狐狸精一比,她簡直被踩到了爛泥里,矮了不知道多少頭。
這臉算是徹底丟到姥姥家了。
王政委黑著臉走出西頭院子的事,很快就在家屬院裡傳開了。
這大西北的家屬院本來就沒啥秘密,大傢伙兒閒著也是閒著,全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政委前腳剛走,幾個愛串門的軍嫂就湊在了一起。
「哎,你們說西頭那家咋回事?我瞅著政委出來的時候,臉拉得比驢還長。」
張嫂子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壓低了聲音。
「還能咋回事。剛才小王幹事透了點風,說那顧參謀把新媳婦給打了!屋裡亂得跟狗窩似的,連口熱飯都沒給吃!政委能不發火嗎?」
幾個軍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顧參謀平時看著文縐縐的,咋還能幹出這種缺德事?同樣是新媳婦,你看看人家東頭江營長家,那才叫過日子!」
正說著,張嫂子帶頭,幾個嫂子結伴往東頭第一排走。
「走走走,咱們去江營長家串個門。昨天光在院子裡吃席了,還沒進屋好好瞧瞧新娘子呢。」
蘇嫵這會兒正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那件煙青色的毛呢列寧裝襯得她肌膚勝雪,手腕上那塊梅花牌女表在陽光下閃著金貴的光。
她微眯著桃花眼,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掀起一點眼皮。
「嫂子們來了。屋裡坐吧,外面風涼。」
她連身子都沒起,只是隨手指了指身後的屋門。
這幅嬌懶的做派要換了別人,早被罵不識好歹了。可蘇嫵長得太俊,這副模樣反倒透著一股子天經地義的貴氣。
張嫂子她們也不惱,笑呵呵地推門進了屋。
剛跨進門檻,幾個嫂子全愣在了原地。
屋裡的熱氣撲面而來,暖和得像春天。
最扎眼的就是那台擺在窗台底下的嶄新飛人牌縫紉機,油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旁邊是大水曲柳的立櫃,大紅色的格子桌布上,擺著一對紅雙喜的保溫暖壺,還有一台紅燈牌收音機。
靠牆那張雕花大床上,鋪著嶄新的大紅綢緞面被褥,蓬鬆軟和得像雲彩。
最要命的是桌上放著的吃食。
敞開的鐵皮盒子裡裝著麥乳精,旁邊放著兩瓶沒開封的肉罐頭。白瓷碗裡還剩下小半碗白面饅頭和紅燒肉的底子,油汪汪的泛著光。
連裝茶葉的罐子,都是供銷社最貴的那種茉莉花茶。
一個嫂子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個乖乖!這哪是過日子,這簡直就是神仙窩啊!這縫紉機、收音機,還有那大肉罐頭,這得花多少錢吶!」
張嫂子摸了摸那大紅被面,滿眼都是羨慕。
「這棉花新彈的吧?軟乎得跟啥似的。江營長這手面也太闊了,這是把家底全掏空了給媳婦置辦的吧。真沒看出來,平時不聲不響的,私底下這麼疼老婆。」
「可不是嘛!你瞅瞅這細糧罐頭,還有那一大包紅糖。我家那口子逢年過節都捨不得買一瓶罐頭。江營長這是真把蘇妹子當眼珠子疼啊!」
幾個嫂子在屋裡轉了一圈,看啥都覺得稀罕。
一件件金貴的物件,看得她們眼熱心跳。
從蘇嫵屋裡出來,幾個嫂子聚在壓水井旁邊,嘴巴就沒停過。
「要我說,女人這輩子就是圖個嫁對人。江營長不僅能幹,這心眼也是真好。捨得給媳婦花錢,把人當寶貝一樣供著。」
「西頭那個蘇茶還天天吹噓自己嫁了個京市大少爺,結果呢?被打得鼻青臉腫,連個棒子麵糊糊都喝不上。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些閒言碎語,順著西北風,一字不落地刮進了西頭第三排的破屋子裡。
蘇茶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政委留下的那包紅糖,本來還想著沖點熱水喝,補補身子。
可聽著外面那些嫂子們對江屹川的誇讚,還有對蘇嫵滿屋子金貴物件的描述。
她手裡的紅糖包被捏得變了形。
縫紉機?肉罐頭?麥乳精?
江屹川那個窮當兵的,怎麼可能買得起這些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