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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黑心父親,竟把三個女兒當血包

  接下里是來自曉燕的一封信。

  【陳師傅,展信如晤:

  我叫劉曉燕,十六歲,在紡織廠當學徒。我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一個弟弟,我媽生了三個閨女才生出我弟。我弟出生那天,我爸跪在地上感謝老天爺,說我弟是老天爺開眼賞給他的。自從弟弟出生,本就被苛待的我們姊妹三個,更是成了我爸眼裡礙眼的玩意。

  我大姐十六歲那年,我爸決定把她嫁到村上一個瘸腿男人。那戶人家是村裡的首富,可惜了兒子自從小兒麻痹症。男方願意給八百塊彩禮,我爸當場沒跟我們商量,包括我媽,他也沒通知一聲。

  我爸拿這錢蓋了房,我們原本以為是他在外面賺的錢,沒想到是我大姐的彩禮錢。我大姐嫁過去,他一分錢嫁妝不讓我媽出,說給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第二年,我大姐生了個閨女,在她婆家被婆婆欺負,姐夫時常因為她生不出兒子家暴她。我姐哭著回娘家,我媽就回抹眼淚,說是孩子都有了,日子熬一熬,一輩子就過去了。

  她婆婆知道後,嫌棄她丟人,從那以後不讓她往娘家跑,命令自己兒子看見一次打一次。我姐只能過年回娘家住一晚,我跟她一起睡覺的時候發現,姐姐身上瘦得脫了相,到處都是新傷添舊傷。她抱著我媽哭,我媽也跟著她哭,但還是勸她忍。

  我媽總是跟大姐說,「閨女,媽知道苦了你,但這日子你要忍忍,誰家日子不都是這麼過的?你要是離婚了,爸媽的臉往哪裡擱?你以後和孩子的臉往哪裡擱?你弟弟妹妹還要結婚呢!

  我姐從以後就不哭了,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臉上再也沒有過笑容。就在去年年底,快要過年的臘月二十八,我姐失蹤了。村子裡面人跟著我爸和我姐夫找了三天三夜,發現我姐的屍體飄蕩在碧流河,整個人已經呈現巨人觀了,模樣慘不忍睹。

  姐夫家說晦氣,喪禮都不準備操辦了,我爸這個時候較真了,說生是他們家的人,死也是他們家的鬼。我姐夫沒辦法,最後簡單舉辦了一個喪禮,算是給村里人和我爸一個交代。

  

  我二姐去年考上衛校了,我以為我爸能因為大姐的事情有所改變。誰知道我爸不讓她念,說念衛校要花錢,不如去服裝廠上班,一個月也能掙不少。我二姐沒哭沒鬧,把自己關在屋裡一天一夜,第二天出來跟我爸說她去服裝廠上班。

  我爸那天特別高興,難得給我們買了肉吃,飯桌上一直誇我二姐懂事。我至今還記得我爸笑著說:「女人遲早要嫁人,沒必要讀書,更沒必要出去追求什麼事業,好好結婚生子才是最正確。」

  說著,我爸難得用慈父的目光看著我。

  「曉燕,你是咱們家三姊妹當中最漂亮的一個姑娘,爸以後就指望你給我找個乘龍快婿,帶爸成天出去吃香喝辣。就我三閨女這長相,將來一定是闊太太,咱們家就靠你了。」


  今年輪到我了,我初中畢業,考上了高中。我爸說,你也別念了,你弟要念書。我說爸,我成績這麼好,學校說不繼續讀太可惜了。我爸說,成績好有什麼用,你姐成績也好,不還是去上班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咱們家未來還是得靠你弟弟。

  我看著一旁的學渣弟弟,我不恨他,我也不羨慕他。他得到了父母全部的愛,但他也變得驕縱懶惰,不求上進,回回考試班級倒數。我爸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只覺得十分可笑。

  陳師傅,是我二姐帶我去看的您的戲。她說:「曉燕,你看看這齣戲,看看芳芳,看看蘭蘭,這分明就是咱們仨的經歷。可惜大姐不在了,不然她要是看了,一定會反抗父母之命。」我當時看到第二折就不行了,趴在我二姐肩膀上哭,我二姐也止不住地哭。哭完了,我二姐跟我說,讓我千萬別學她。「爸媽不供你讀書,二姐供你讀書。只要你有本事讀下去,二姐一輩子吃糠咽菜也要你活出個人樣。二姐是認了,但是你不能認。你要為了我和大姐,活出精彩的人生,出去見更大的世面。」

  陳師傅,我回家跟我爸說了,以後我二姐供我讀書。我爸當場就拍桌子,不僅不同意我繼續念書,還讓我去我二姐上班的服裝廠。我說我就是要念高中,誰出錢供我讀書我就聽誰的。我爸狠狠拍著家裡桌子,我一點不甘拜下風,當場就把桌子直接掀翻了。我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菜,這些都是我二姐三班倒掙來的錢,讓他們和我弟在家揮霍無度。看見桌子被我掀翻了,我爸當時愣住了,因為在他眼裡,我和兩個姐姐一樣,老實巴交的一副可憐可欺負的樣子。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兇狠,後來聽我媽說,我當時的眼神想殺人,我爸第一次被我嚇住了。

  我爸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早上,他說:「你要是想念就念吧,反正你二姐給你出錢,我和你媽一分錢不會給你。你念完了別後悔,讀書有個屁用。」

  陳師傅,我現在念高一了,我們這兒最好的高中。我成績還行,班裡前三。我二姐讓我一定要好好念,她會一直供我讀書。我跟我二姐說,將來有我一口湯喝,就有二姐一口肉吃。

  陳師傅,謝謝您。您的戲再一次救了我,打開了我們的格局。我不知道那些重男輕女的父母會不會後悔,但我知道他們的良心一定會不安。】

  陳桂生看完這三封信,在排練廳的條凳上坐了好一會兒,心情五味雜陳,像是有人放了一塊石頭,他剛取下來,又有人推上去。

  蘇婉卿來送飯,看見他拿著幾張紙發呆,問他這是怎麼了。他把信遞過去,蘇婉卿看完了,把信紙疊好,重新遞給他。

  「桂生,這個世界有太多不幸的女孩、女人,你讓她們看見了光。這三封信,你打算怎麼辦?逐一回信嗎?」

  陳桂生想了想說:「這些信都是女孩們發自肺腑的內容,只是信件太多太多了。我會挑選一些出來,回信給她們,希望她們收到我的回信,我的文字能夠帶著更大的勇氣繼續努力生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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