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淬靈潭
淬靈潭內。
封無邪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水面上，整個身體已經完全沉入潭水之中。
越往下，寒潭的寒氣越濃重，到了這個深度，已經足夠他淬鍊靈力。
冷，極致的冷。
寒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他的每一寸皮膚。
那股冷意如同無數細針，從毛孔中鑽入，順著經脈一路蔓延，最終匯入他的丹田。
丹田之內，原本赤紅與暗金交織的氣旋正在緩緩旋轉。
一縷寒氣進入後，並沒有被靈力驅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寄居之地，強行霸占丹田正中的位置，盤踞在氣旋核心，紋絲不動。
而丹田內的靈力有限，寒氣進入後，金屬性靈力等量順著經脈向外滲出，被潭水帶走，消散在幽深的碧藍之中。
在靈力湧出之後，丹田內的寒氣瞬間轉化——
那一縷寒氣在丹田中翻滾、凝練、壓縮，最終化為最精純的靈力，匯入氣旋之中。
封無邪心神一震。
那一縷轉化後的靈力，竟然比之前的靈力精純了倍許。
封無邪漸漸摸清了門道——淬鍊靈力的奧妙，無非是靈力和寒氣在做交換。
寒氣入，靈力出，丹田是交換的核心，而他的經脈和肉身則是傳輸的通道。
靈力能夠精純多少，取決於他能承受多少寒氣。
精純一倍，便是極限。
這就意味著，只需他完成全部靈力的替換，整體的靈力純度將會翻倍。
同樣的術法，威力將提升一大截。
不等他細細體會，第二縷寒氣已經再度湧入丹田。
第三縷，第四縷！
一股接一股的寒氣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經脈，每一次替換都讓他的靈力更加精純一分。
封無邪完全沉浸在了靈力提純的快感之中，那些原本混雜在靈力中的駁雜氣息正被寒氣一層層剝離，留下的只有最純粹的部分。
潭水深處，他已渾然忘我。
岸邊上，一刻鐘後。
李瀟瀟和白素先後離開淬靈潭。
她們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身體上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眉毛和睫毛都掛上了細碎的冰晶，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二人均沒有出聲，只是在岸邊盤膝坐下，靜靜調息。
半柱香後。
李瀟瀟明顯有幾分不耐煩，眉頭緊蹙，幾次張口欲言，又忍了回去。
終於，她壓低聲音道：「素素，要不我們先離開吧。我們的獸核還沒湊齊，一日時間已經快過去了。」
白素正色道：「這位師兄剛剛救過我們的命。萬一有妖獸進來，我們豈不是間接害死他？」
「可是……」
「好了。」白素打斷她的話，「如若我們無法通過考核，那也是天意。況且時間還算充裕，我們再等一會，說不準他就結束了。」
李瀟瀟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又過了半柱香。
潭下，封無邪微微一震，半個身子浮了上來。
他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薄霜。
金屬性靈力已經完全淬鍊完畢。
能夠淬鍊到如此程度，全靠他銅皮大成的肉身——若是尋常鍊氣六重的修士，恐怕在寒潭中浸泡一刻鐘便已到了極限。
銅皮淬鍊過的皮膚如同一層天然屏障，大大減緩了寒氣侵入的速度，給了他更多的淬鍊時間。
「快看，他要出來了。」李瀟瀟一臉驚喜，站起身來。
可封無邪很快又沉了下去。
李瀟瀟撇了撇嘴，腳下重重一跺。
「搞什麼嘛！」
半刻鐘後，封無邪身上已經布滿了寒霜，連頭髮絲都掛滿了冰晶。
而火屬性靈力的淬鍊才剛剛開始。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樣下去不行，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對了，饕餮鼎。
之前鍛體時走火入魔也是靠饕餮鼎才化險為夷。
那用饕餮鼎吸收淬靈潭的寒氣後，是否能夠讓寒氣變得溫順？
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右手掌心處一道暗色的印記悄然浮現，饕餮鼎的虛影在掌心緩緩凝聚。
湧入他體內的寒氣突然轉變了方向，不再肆虐經脈，而是向著饕餮鼎涌去。
寒氣沒入鼎中，在鼎壁符文的運轉下被層層過濾、提純、轉化。
不多時，饕餮鼎內的一絲寒氣化為最精純的靈力，反哺到他的丹田之中。
封無邪一喜——此法可行！
寒氣在一絲一縷地經過饕餮鼎，被過濾後轉化為最純粹的靈力，不斷替換丹田內的火屬性靈力。
整個過程比先前快了數倍，也更加安全——寒氣再凶，也凶不過饕餮鼎的吞噬之力。
潭中不知歲月，岸上卻已等得焦躁。
李瀟瀟來回踱步，臉上的焦躁越來越濃。
「素素，就算是鍊氣六重的全部靈力也應該淬鍊完了吧，他怎麼還沒出來？」
白素麵色凝重，目光落在潭面上紋絲不動的冰層上，說道：「這位師兄絕非尋常弟子。
不僅肉身強悍，修煉的功法恐怕也異於常人。
你看他在潭中浸泡了這麼久，換作你我，早已凍僵在潭底了。
我們在宗門之內萬萬不要開罪此人。」
李瀟瀟幾時見過白素這副模樣。
她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卻生生咽了回去。
這時，潭下的封無邪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閃。
金、火雙屬性靈力全部淬鍊完成！
他感覺到丹田中的氣旋比之前更加凝實，靈力流轉之間再無半分滯澀——
那種感覺就像是渾濁的水被過濾成了清澈的溪流，每一縷靈力都純粹到了極點。
他握了握拳，雖然修為境界沒有提升，但靈力的精純程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
同樣的術法打出去，威力至少比之前強了三成。
李瀟瀟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素素，你看，他終於淬鍊完了！」
白素麵露複雜之色，點了點頭。
封無邪浮上水面，身上的寒霜在水汽中緩緩消融。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多謝二位師妹護法。只不過我可能要下去一趟——潭底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並沒有隱瞞，但也沒有細說。
事實上，他剛才淬鍊時隱約感覺到饕餮鼎有一絲異動，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情況，而方向就是這潭底！
李瀟瀟正要開口，白素搶先說道：「師兄請便，我二人就此離去。」
封無邪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便一頭扎進寒潭深處。
李瀟瀟看著潭面上翻起的水花，說道：「素素，這潭底寒氣如此之重，鍊氣弟子根本下不去，
說不準有什麼了不得的至寶！我們真的不要等一下嗎？」
白素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瀟瀟，就算有至寶，是我們能夠染指的嗎？
你我二人加在一起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況且，我們收穫了獸核，靈力也淬鍊了小半，該知足了。」
李瀟瀟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走吧。」白素轉身向洞口走去。
李瀟瀟應了一聲，腳下卻沒動。
她的目光盯著封無邪下沉的身影，眼底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
過了兩息，她才收回視線，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邊，有著饕餮鼎的幫助，封無邪很快潛入了潭底。
越往下，水壓越大，寒氣越重。
但饕餮鼎如同一層無形的護罩將那些寒氣盡數吞噬，他只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全無先前那種刺骨的寒冷。
不多時，他便潛入了潭底。
然後，他看到了一扇石門。
那扇門嵌在潭底的岩壁中，約莫一人高，表面布滿了厚厚的苔蘚。
門身上沒有把手也沒有縫隙，只在正中刻著一個凹槽，凹槽深處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幽藍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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