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玄鐵蛇
封無邪身形猛地一擰。
他在極短的距離內微微側身,腳下的泥土被踏出一個淺坑。
蟒首擦著他的左臂而過,帶起的腥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暗金色長劍貼著蟒身掠過,在空中帶起陣陣血珠!
嘶!
玄鐵蟒吃痛,身形竟然驟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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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封無邪站穩,蟒尾已經貼著地面橫掃而至。
那條粗如水桶的蟒尾帶起一道沉悶的風聲,來勢之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來不及躲閃。
他抬手祭出青木盾,青木盾迎風而長,青金色的光芒遍布整個盾身,勉強將他護在身後。
轟!
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封無邪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出數丈遠。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泥土翻卷,碎石飛濺。
而青木盾此時靈性盡失,盾面上的青光徹底黯淡下去,邊緣處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眼看是報廢了。
他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腥甜。
玄鐵蟒也沒好到哪裡去。
身側丈許長的劍痕不斷溢血,暗紅色的蛇血順著黑色鱗甲淌下,在泥土中洇開一片深色。
它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赤紅色的豎瞳中凶光更盛,但動作明顯比之前遲緩了幾分。
封無邪朝遠處兩名女弟子喊了一聲。
「一起動手!」
二女皆是點頭示意。
她們看出來了——這頭玄鐵蟒雖然兇悍,但已經受了重傷,正是合圍的好時機。
鍊氣五重的女弟子名為白素,她率先出手,手中的長鞭一卷,襲向蟒尾。
長鞭準確卷在蟒尾上,她雙臂猛地一扯,將蟒尾死死拉住。
玄鐵蟒蠕動蟒身,就要掙脫,白素的臉色瞬間漲紅——
她的修為比玄鐵蟒低了整整兩重,能拖住這一瞬已是極限。
鍊氣六重的女弟子名為李瀟瀟,她也出手了。
「柔水劍!」
她一聲厲喝,手中藍色長劍連綿不斷,斬向玄鐵蟒受傷的側面。
劍身上泛著淡藍色的水光,一劍接一劍,如流水般連綿不絕。
玄鐵蟒的身形蠕動得更厲害,就要躲開這一擊。
這時,封無邪深吸一口氣,穩住翻湧的氣血,腳下猛然發力。
暗金色的長劍散發出熾烈的金光,金屬性靈力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玄鐵蟒感受到了威脅。
它不再理會李瀟瀟,硬生生承受一擊,原本劃開的傷口被攪得血肉模糊。
可它絲毫不顧,蟒首壓來,張口咬向封無邪的上半身。
蟒牙泛著青灰色的寒光,帶起一陣腥臭的風。
封無邪在沖勢中猛地一擰,身體貼著蟒首下側滑過。
蟒牙咬空時咔嚓一聲合攏,震得他耳膜發麻——那一瞬間的咬合力如果落在身上,骨頭會直接粉碎,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有了二女的牽制,玄鐵蟒還是慢了一分。
他已經欺到蟒身側面。
七寸的位置就在眼前,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紋路。
那是蟒身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所有蛇類妖獸的命門。
封無邪沒有絲毫猶豫,將全身靈力灌入長劍之中,劍尖處的金色劍芒暴漲。
「金鋒劍芒。」
噗!
暗金色的長劍重重插在玄鐵蟒七寸位置,劍身整個沒入,只余劍柄在外。
玄鐵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巨大的身軀瘋狂翻滾著,將周圍的泥土和碎石掀得四處飛濺。
三人也被這股巨力甩出去數丈遠,白素和李瀟瀟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封無邪也被甩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棵古樹,樹幹應聲斷裂。
他悶哼一聲,口中又湧出一口鮮血,但他咬著牙撐起身來,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還在翻滾的玄鐵蟒。
又過了數息,玄鐵蟒的翻滾越來越慢,越來越弱,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那巨大的蟒首無力地垂落在地,赤紅色的豎瞳緩緩失去了光澤,一動不動。
玄鐵蟒隕!
封無邪上前,用長劍剖開玄鐵蟒的七寸處,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獸核。
那獸核通體漆黑,入手冰涼,表面隱約有暗色的紋路流轉,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靈力波動。
二女齊齊走了過來。
白素的雙臂還在微微發抖,虎口處滲著血珠。
李瀟瀟的衣袍則被蟒尾掃出了幾道裂口,左肩處露出一片青紫的淤痕,手臂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們走到封無邪面前,躬身道:「多謝師兄救命之恩。」
封無邪擺了擺手,隨手將獸核拋給白素:「獸核你們拿著,屍身我另有用處。」
白素伸手接住獸核,連忙道:「師兄,這如何使得?玄鐵蟒是你殺的……」
「我拿了蟒身,你們拿了獸核,各取所需。」
封無邪沒有再解釋,俯身將整條蟒身收入儲物袋。
李瀟瀟拉了拉白素的衣袖,低聲道:「師兄既然這麼說了,就收下吧。」
白素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將獸核收入儲物袋,與李瀟瀟一起躬身道:「多謝師兄。」
封無邪問道:「這玄鐵蟒不過鍊氣七重,為何如此難纏?就算是鍊氣八重的妖獸,也不過如此吧?」
李瀟瀟開口道:「師兄有所不知,這玄鐵蟒的洞穴建在一處寒潭之上。」
「寒潭?莫非是什麼寶地?」
李瀟瀟點了點頭:「這寒潭名為淬靈潭,可以淬鍊靈力。
玄鐵蟒常年盤踞其中,日夜受潭水滋養,雖然只是鍊氣七重,但它的靈力渾厚程度分毫不遜於鍊氣八重。」
什麼?還有這種寶的?
封無邪微微震驚。能夠淬鍊靈力的寶地,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他在鐵劍宗三年,從未聽說過秘境中有這樣的地方。
「那你二人,怎麼還敢前來對付這玄鐵蟒?」封無邪話鋒一轉。
二女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白素開口道:「師兄有所不知,去年考核之際,這玄鐵蟒還是鍊氣六重。
我二人上次便盯上了這處洞穴,想借淬靈潭淬鍊靈力。
萬萬沒想到,它竟然突破到了鍊氣七重。」
「我們本想放棄,可淬靈潭的誘惑實在太大,便想著聯手一試。」李瀟瀟苦笑了一聲,「結果差點把命搭進去。」
「如今師兄救了我二人性命,不如我們一起進入這玄鐵蟒洞穴查探一二,如何?」李瀟瀟補充道。
「自無不可。」
他實在沒想到,一時出手竟換來這般機緣。
三人來到洞口前,那洞口約莫丈許高,寬不過兩人並肩,四周的岩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青苔,洞口深處隱約透出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洞內的通道彎彎曲曲,時寬時窄,有的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有的地方卻能容三四人並行。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隱約可見一道蛇身摩擦留下的光滑痕跡,一路蜿蜒向深處延伸。
角落裡還散落著幾片乾枯的蛇皮,半埋在碎石之下。
越往深處走,岩壁上的青苔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濕漉漉的黑色岩石,觸手冰涼。
空氣中的水霧越來越濃郁,三人的衣袍都被水汽浸透,貼在身上。
一直走到深處,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穹頂高懸,足有數丈,洞壁呈不規則的圓形,將整片空間圍攏成一個穹頂式的密室。
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央,一汪深潭靜靜地躺在那裡。
淬靈潭。
潭面呈一種深邃的碧藍色,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嵌在地面上。
潭水清澈見底,深約一丈。
水面平靜無波,如同一面鏡子,倒映著穹頂的岩石紋路。
幾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裡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止一籌,那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讓人忍不住想要運轉靈力禦寒。
李瀟瀟大喜,轉頭看向封無邪。
「師兄,這就是淬靈潭了。
潛入潭中便可淬鍊靈力。
不過潭水極寒,一定不要強撐,否則寒氣入體,反而會傷及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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