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袋為安才是硬道理
亥時剛到。
江心安翻過醉仙樓後院的圍牆，借著夜色和街上建築的掩護，來到了林劍峰的小院外。
輕輕地敲了敲門。
很快，有腳步聲響起，破舊木門被輕輕打開，林劍峰現出了身形。
「等你半天了，快進來吧，聲音輕一點，我母親睡著了。」
林劍峰側過身子，輕輕出聲。
江心安壓低著步伐，跟著林劍峰去到了他的房間。
一張舊木床、一個歪斜的衣櫃、一張白天用來擺攤的桌子，外加幾個小凳子，便再無他物。
桌上，放著幾幅字，墨跡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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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峰將字從桌上拿下來，直接攤放在了地上，而後，給江心安倒上了一杯水，歉意地說道：
「家裡的茶葉正好用完了，你先將就著喝些白開水，等下回來，我再給你泡茶。」
江心安坐到了桌邊，「你現在的處境，買鹽巴都費勁，還有錢買茶葉？」
林劍峰臉皮一紅，梗著脖子說道：「你難道沒看見，我昨天賺了二兩銀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江心安輕搖頭顱。
林劍峰正要反駁。
江心安轉移了話題，「鬱金和合歡皮都買了吧？」
林劍峰點了點頭，「買了，半個多時辰之前，煎了湯藥剛給母親服下，不一會就睡著了，睡得挺安心。
還有，你說的辦法挺管用。
母親說，按照你說的姿勢睡覺，身體左側的血液似乎通暢了一些。」
說到這裡，仔細看了一眼江心安身上的粗麻衣，「江心安，你真的是大夫？」
江心安回了一句，「我什麼時候說我是大夫了？我只說，我略懂醫術。」
林劍峰哦了一聲，「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心安下巴微抬，回了四個字，「你的貴人。」
林劍峰扯了扯嘴角。
江心安從懷裡掏出幾張黃紙，放在了桌上，「少廢話，趕緊把上面的內容背下來。」
林劍峰一臉狐疑地將紙張拿了起來，快速看完前面幾行字，問道：「肥皂？這是什麼東西？」
江心安卻是懶得回應了，他站起身，走到了幾幅墨跡未乾的書法前，靜靜地觀看著。
林劍峰見狀，開始埋頭翻看手中的黃紙。
差不多兩刻鐘之後，他逐字逐句地將其上的內容看完，輕聲問道：「上面的肥皂，難道是洗滌用品？」
江心安沒有回頭，「腦瓜子還挺靈。」
林劍峰把眼一斜，「站在那裡裝模作樣地看，你懂書法麼？」
江心安嘴角微翹，「就你寫的這兩字，也敢稱書法？」
林劍峰頓時豎起了眉頭，「江心安，你少在那裡吹牛哈大氣，我這裡筆墨紙硯都有，你敢不敢寫兩字給我看看？」
林家還闊綽的時候，林劍峰在江陽城的一眾紈絝面前，有驕傲的資本，那就是他會寫會畫。
如今，他一無所有了，字畫乃是他最後的倔強。
此刻，江心安貶低他的字，他自然氣憤無比。
如果不是江心安在他母親的病上給出了有效的建議，他恐怕早已翻臉。
江心安對林劍峰的怒色視而不見，坐回到了桌邊，笑容不減地說道：
「寫字是小事，先放一邊，咱們先談大事。」
說完，他指了指桌上的黃紙，「按照我寫的做，你能將肥皂造出來麼？」
林劍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怒氣壓了下去，「草木灰、鐵鍋、鹽、油等等這些東西，我家裡都有。
你上面寫的方法，操作起來也不難，我應該能做出來。
只不過，我從沒有聽說過肥皂這樣的東西，它真的能用來洗滌？」
江心安回應道：「你之前肯定用過胰子，我可以告訴你，肥皂的效果比胰子要強出十倍百倍。」
林劍峰明顯不信，「就這麼些東西製作出來的肥皂，洗滌效果能比胰子強？」
江心安微微一笑，「我即便說得再天花亂墜，你也不信。
你先把東西做出來，自己試一試，就知道我有沒有說假話。
只不過，你得按照我寫的步驟，把控好每一步。
這樣做出來的肥皂，才有好的洗滌效果。」
林劍峰稍作猶豫，「要製作出肥皂來，需要花多少時間？」
江心安想了想，「現在什麼都沒有，要從頭開始淋出濃鹼水，差不多需要五到六個時辰。」
「這麼長時間？」
林劍峰皺起了眉頭，「我明天還得去擺攤賣字畫呢。」
江心安搖頭一嘆，「你難道還不清楚肥皂的價值？
造價比胰子不知道要便宜了多少，洗滌效果遠勝胰子。
這東西一旦拿出去，必定被哄搶，供不應求。
到那個時候，你還需要擺攤賣字賺錢？」
林劍峰迴了一句，「你吹得天花亂墜，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造出來，到底有沒有洗滌效果，我沒有半點譜。
若是悶著頭搗鼓半天，最後卻是一場空，不就白耽誤我賣字的功夫麼？」
江心安翻了個白眼，「我就問你，你擺一天，能賣出幾個銅錢？」
林劍峰清了清嗓子，「生意好的話，能賣個七八十文。」
江心安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摁在了桌上，「這一兩銀子，現在是你的了。
明天一早起來，你什麼都不要干，就老老實實地蹲在這裡給我做肥皂，明天晚上差不多這個時候，我會過來檢查……。」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劍峰一把將銀子撈了過來，並塞進了懷中，生怕江心安會反悔一般。
江心安把嘴一撇，「林劍峰，你好歹曾經也是林家大公子，能不能注意點名聲形象？」
林劍峰迴了一句，「形象能當飯吃？我現在只知道一個道理，名聲、面子、形象都是虛的，入袋為安才是硬道理。」
江心安沒有反駁，輕聲說道：「這一兩銀子，你可不能全部裝兜裡頭，鹽、油、柴火都得算裡頭。」
「摳搜！」林劍峰撇撇嘴。
江心安將桌上的黃紙拿到了手中，「製作的步驟都記住了沒有？」
林劍峰微抬下巴，「我當年在江陽城可是出了名的神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江心安回了一句，「考上秀才沒有？」
林劍峰登時閉上了嘴巴，無顏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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