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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今天非死這門口不可

  三個人重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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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黑子又停了。

  它把鼻子貼到地上,朝山道左邊一處塌坡猛嗅幾下,隨後突然沖了出去。

  李谷年第一反應,是還有狼。

  他攥緊獵刀,壓低腳步,順著黑子衝過去的方向摸過去。

  老張緊跟在後面,彎刀橫在身前。

  羅建國咬著牙端著火把,兩條腿雖然還在抖,可人沒掉隊。

  黑子蹲在塌坡邊上,已經不叫了。

  鼻子貼著地面來回嗅,尾巴低垂,耳朵朝前豎著。

  李谷年把火把湊近。

  塌坡不算大,應該是入冬後山體凍脹,再加前陣子那場雨,表層土石滑了一大片下來。

  碎石和黃泥堆在坡腳,下面岩層露了出來。

  而岩層中間,橫著半截鐵門。

  如果不是塌方把覆土掀掉,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李谷年蹲下來,拿火把往近處照。

  鐵門邊緣有明顯人工焊接痕跡,雖然已經嚴重鏽蝕,可焊縫走向仍然整齊。

  再往旁邊看,岩壁上還有一道道人工鑿痕,間距基本一致。

  羅建國把火把舉高,伸著脖子看了半天:「這啥玩意兒?」

  李谷年盯著那半截鐵門看了很久,腦子裡有個東西正在一點點拼起來。

  父親留下的那張勘測圖,他翻過無數遍。

  圖上大部分標記都和藥材分布、山路走向有關。

  可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方塊,畫在等高線拐彎處,旁邊只寫了舊洞。

  以前他沒太在意。

  可現在這個位置……

  對上了。

  「舊戰備洞。」

  羅建國愣了一下:「啥?」

  「以前備戰備荒留下來的。」

  羅建國眼睛一下亮起來,抓了塊石頭,擼起袖子就要往門上砸。

  「讓我看看裡面有……」

  「別動。」

  李谷年一把按住他胳膊。

  羅建國被按得一激靈。

  李谷年鬆開手,往後退一步。

  「幾十年沒開過了,裡面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你這一錘子下去,萬一裡面存了東西,咱仨今晚都得交代在這兒。」

  羅建國手裡的石頭慢慢放下,咽了口唾沫:「那……咋整?」

  「記位置,回去再說。」

  李谷年從兜里摸出鉛筆頭,在火把照亮的範圍里找了塊平整石面,畫了個簡圖。

  老張在旁邊幫著辨認方向。

  三個人沒在塌坡多停留。

  回村路上,羅建國一路嘀咕:「戰備洞……裡面會不會有好東西?」

  「少想。」

  「我就隨便問問……」

  「回去再說。」

  第二天一早,李谷年趕回扎瓦溝子,先把石河溝狼群的情況跟高志遠交代清楚。

  狼崽已經送回去,村里也照著昨晚的安排,清理了牲口血跡和糞圈,火把、圍欄都補上了。

  高志遠剛鬆口氣,李谷年就把那張簡圖掏了出來。

  高志遠的臉又繃緊了:「舊戰備洞?」

  「塌方把覆土掀開,露了半截鐵門。位置和我爹留下的勘測圖上一個標記,基本對得上。」

  李谷年把父親那張殘缺勘測圖也攤開。

  兩張圖並排放在桌上,鉛筆標的方塊和昨晚現場畫的簡圖,位置幾乎完全重合。

  高志遠看了很久沒吭聲。

  這種歷史遺留洞庫,他也知道一些,川西山區零零散散有不少。

  「這事不能咱們自己搞,得報備。」

  「我知道。」

  當天下午,王德標從縣城趕來了。

  一進院子先灌兩碗水,然後才看圖。

  他先盯著勘測圖上的字跡看,手指在舊洞兩個字上停了好幾秒。

  「你爹當年測線路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地方了。」

  李谷年點頭。

  王德標把圖放下,搓了搓手。

  「這種東西按規矩不能私人擅開。裡面萬一有歷史遺留武器彈藥,那就是另一回事。」

  「我先聯繫縣裡備案,等上面派人下來,再動。」

  「行。」

  王德標當天就走,走之前拍了拍李谷年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李谷年站在院門口送他。

  那天夜裡,李谷年沒怎麼睡,翻來覆去把父親留下的勘測圖看了四五遍。


  上面那些標記,他早就爛熟於心,可舊洞那個小方塊旁邊,還有一道極細的鉛筆線,從方塊延出去,拐了個彎,指向另一個位置。

  以前他一直當成父親隨手畫下的廢筆。

  現在,他有點不確定了。

  第二天一早,縣裡來了兩個人。

  一個姓劉,戴黑框眼鏡,挎著工具包,手上老繭厚得跟砂紙一樣。

  另一個年輕些,背著繩索和照明設備,話不多,幹活利索。

  王德標跟著一起來。

  「備過案了。上面讓先勘查確認情況。彈藥類東西一律不動,做好標記,等專人處理。」

  李谷年和羅建國帶路,一行人重新上山。

  白天再看那片塌坡,情況比夜裡清楚多了。

  鐵門露出來的部分大概三尺寬,上半截還埋在土石里。

  門面鏽跡層層疊疊,有些地方甚至鏽穿了,裡面發黑的鐵芯都露了出來。

  劉師傅繞著塌坡轉了一圈,蹲下去敲了敲岩壁。

  「標準人工開鑿。看鑿痕間距,應該是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的活兒。」

  清障從上午一直干到下午。

  幾個人輪流上,用鐵釺和撬棍一點點把鐵門周圍的碎石凍土清出來。

  門框輪廓逐漸露出來,比想像中大,並排過兩個人都沒問題。

  足足折騰大半天。

  傍晚時分,鐵門終於被清出一條能讓人側身擠進去的縫。

  劉師傅探頭往裡照了眼,很快又縮回來:「還有第二道門。」

  羅建國直接躺地上了。

  「你爹這圖……要再畫深一點……我今天非死這門口不可。」

  李谷年蹲在門邊,也在喘。

  第二道門比第一道薄,但鏽死程度差不了多少,又忙了一個多鐘頭,才清出夠人操作的空間。

  劉師傅先拿繩子綁了一塊濕布,掛在門縫口,觀察十來分鐘。

  「沒有明顯有害氣體反應,但通風不夠。先敞著,讓風進去。」

  所有人退出去等。

  半小時後,劉師傅重新探了一遍:「可以進了,注意腳下。」

  李谷年第一個側身擠進去。

  手電光掃過去的一瞬,腳步停了。

  裡面比想像中大得多。

  最外面一間堆滿麻袋。


  糧食。

  但早已經不能算糧食了。

  幾十年潮氣,把裡面的東西全漚成黑泥,散發著沉悶霉味。

  再往裡,第二間倉室東西雜一些。

  角落堆著幾口木箱,箱蓋印著褪色紅字。

  旁邊還散著測繪器材,三腳架、標尺、水準儀,金屬部分鏽得不成樣子,可大致形狀還在。

  李谷年的手電繼續往裡掃。

  幾個長條木箱。

  雖然鐵皮也鏽了,可箱子沒散。

  箱蓋上的字已經被鏽跡擋掉大半,但有兩個字還能認。

  械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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