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他媽少管閒事！

  幾十號人齊刷刷扭頭，順著他手裡的狼毛和地上血跡看過去。

  趙福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那是……那是前陣子撿的！山上撿了一頭死狼，拖回來剝皮的！」

  「撿來的狼，血能一路從牆根滴到你家地窖門口？」

  李谷年站起身，柴刀尖往地窖方向一指。

  所有人的頭都轉過去了。

  趙福順喉結上下滾了兩次，嘴還在動，可聲音已經碎了。

  「我……那是……」

  李谷年把柴刀收回腰間，手裡還捏著那撮狼毛。

  「前幾天後山那頭母狼死了。母狼一死，幼崽沒奶，公狼帶著剩下的狼循著氣味找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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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你們村，也找到了你家，因為崽子就在你地窖里。」

  人群瞬間譁然。

  「趙福順你他媽的！」

  「怪不得狼連著兩夜進村！」

  「殺了母狼還偷崽子？你是要害死全村人嗎？」

  趙福順的臉從白一下變成了灰。

  他退了兩步，被幾十號人盯著，臉上最後那點硬撐的勁一塊一塊垮下去。

  一點徵兆都沒有。

  趙福順彎腰，從門邊抄起一根碗口粗的雜木棒子，一頭還帶著樹杈的尖茬，轉身就朝李谷年掄過去。

  「你他媽少管閒事！」

  這一棍半點沒留力，帶著風聲，直奔腦袋。

  木棍帶著風聲兜頭砸下來，李谷年側身，棍梢擦著肩膀呼過去，結結實實砸在身後的土牆上。

  這根雜木棒又沉又硬，真挨上，半條命都得沒。

  趙福順一下沒收住力，整個人往前栽了一截。

  李谷年右手反掌扣住棍身，五指一收，直接一擰。

  趙福順虎口瞬間劇痛，十根手指一松，木棍當場脫手。

  下一秒，李谷年順著擰棍的勁帶了一步，左手扣住趙福順手腕往後一翻。

  趙福順整個人被壓得往前栽進屋檐下的柴垛。

  趙福順臉貼在柴堆上，一根劈柴的尖茬正頂著顴骨，疼得他殺豬一樣嚎。

  「放手！你他媽放手！」

  李谷年沒搭腔。

  幾個趙家本家這才反應過來，其中一個矮壯漢子攥著拳頭，剛往前沖兩步。

  「站那兒！」

  羅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後面擠到了前面，橫在正中間。

  老張和兩個林場護林員也跟了上來，四個人一字排開，直接堵住趙家人。

  羅建國這會兒兩隻眼睛卻充著血，嗓音甚至帶著一點顫：「誰再上一步試試！」

  那矮壯漢子一隻腳還懸著，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往羅建國身後看了一眼，老張手裡的彎刀沒出鞘，可手已經搭在刀柄上。

  那隻腳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趙福順趴在柴堆上還在嚷。

  李谷年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拿下巴朝高志遠一點。

  高志遠立刻明白：「老張，帶人開他家地窖。」

  趙福順的嚎聲一下卡住。

  「不准進我家！那是我家的地窖！」

  沒人理他。

  老張帶著一個護林員繞到屋側，矮門上果然掛著鐵鎖。

  老張看了一眼，回頭喊：「誰有撬棍？」

  旁邊一個石河溝村民立刻遞過去一根鐵釺。

  矮門推開，一股潮氣混著腥膻味湧出來。

  老張探身進去，火把往裡一照，半天沒說話。

  後面的人伸長脖子：「咋了？」

  老張倒退著出來，懷裡抱著一團破麻袋。

  麻袋裡面有東西在動。

  他走到火把底下，伸手把袋口翻開。

  兩隻小狼崽。

  現場一下沒了聲音。

  小狼崽已經瘦得肚皮貼骨頭，後腿細得跟樹枝一樣，眼睛只半睜著，還沒完全開。

  被火光一晃，縮了一下身子，又往麻袋底下拱，嘴裡發出細細的哼聲。

  老張抱著麻袋，臉色很難看。

  他重新又進地窖一趟，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狼皮。

  老張把狼皮舉起來：「母狼的皮。」

  真相徹底攤在了所有人腳下。

  剛才跟著趙福順喊得最凶的幾個漢子，臉一下漲成豬肝色。

  「趙福順！！」

  一道尖利女聲從人群後面炸開。

  昨晚被狼逼到牆角的年輕婦人沖了出來，懷裡還抱著孩子。

  孩子被嚇醒了在哭，她也在哭，可腳下一點沒停，衝到趙福順面前，一腳就踹在他小腿上。

  趙福順剛從柴垛上爬起來，又一頭栽下去。

  女人聲音都劈了。

  「你為了幾張破皮子把狼引進村！昨晚那頭狼翻牆進來的時候，我娃就在我懷裡！」

  「三個月的娃！你要是晚來一步……」

  她說不下去了，直接蹲在地上，抱著孩子哭得喘不上氣。

  她男人也從後面衝出來，兩條胳膊青筋全蹦著，紅著眼就往趙福順身上踹。

  「我日你先人！」

  兩個鄰居趕緊死死架住：「別動手！別動手！有林場處理！」

  李谷年往前一步，攔在中間。

  他沒看趙福順，而是轉身對著那個抱孩子的婦人。

  「嫂子，人沒事就好。這事今晚不會了了。」

  婦人哭得直打嗝，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她男人也被人往後拽了幾步，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可腳總算停了。

  趙福順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起來。

  臉上都是泥和柴渣，顴骨紅印已經腫起來，嘴唇不停哆嗦。

  剛才那股橫勁兒，早已經被徹底碾碎。

  幾個趙家本家全站在人群邊上，一個個擰著腦袋往別處看。

  方才沖得最猛的那個矮壯漢子，已經退了五六步，跟趙福順隔了一大片空地。

  李谷年轉過身。

  「狼不會無緣無故下山，有人先掏了它的窩。」

  李谷年把老張手裡的狼皮接過來，朝眾人晃了一下：「殺母狼，偷崽子，為了什麼？」

  「為了皮子。」

  他把狼皮扔回趙福順腳下。

  「你們今天真上山，把剩下的狼全殺光，干不乾淨？乾淨。」

  「下一回誰再看上皮子，去掏別的窩，出了事再殺一圈？殺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剛才嚷著見狼就打的幾個漢子，現在一個比一個安靜。

  趙福順癱坐在地上，嘴還在哆嗦，卻已經說不出完整話來。

  很快，人群里有人開始罵。

  「心黑到家了！全村人替你擋災你曉不曉得！兩隻羊一頭牛犢子，趙家你賠不賠？」

  「交公社！交林場處理！這種人留村里還得禍害！」

  火把底下幾十張臉，全都轉向趙福順。

  高志遠走到李谷年旁邊，臉色鐵青得能擰出水來。

  他沖身後的幹事一擺手：「把今晚經過全記下來。人證、物證、現場情況，一條別漏。」

  趙福順掙扎著想爬起來。

  他往本家那邊看了一眼，嘴張開：「大哥……」

  那個矮壯漢子直接轉過身，背對著他，一步都沒往回挪。

  趙福順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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