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阿哥你臉紅了

  「你就買這些?」

  「這些家裡都用得上,夠了。」

  劉翠香的臉慢慢沉下來。

  「那你自己的東西呢?」

  「我又不缺什麼。」

  「你不缺?」

  劉翠香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看看你身上那件夾襖,袖口都磨成啥樣了?還有腳上那雙鞋!」

  「我還以為你這回終於曉得給自己買點東西,敢情又全想著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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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谷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還能穿,沒壞透呢。」

  「還沒壞透?非得爛成布條了才叫不能穿?」

  劉翠香抓起圍裙一角,往他胳膊上抽了一下。

  「你這孩子,掙點錢就知道往山里填,自己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

  李谷年側身躲了一下,沒躲開。

  「媽,我這不是想著明年還得花錢嗎?育苗材料、藥肥,還有倉房擴建,哪樣都得提前準備。」

  「你就知道明年!那你今年怎麼辦?」

  劉翠香越說越氣,指著他腳上的膠鞋。

  「你自己看看!鞋底那塊輪胎皮又翹起來了。哪天上山踩到尖石頭,把腳扎爛了怎麼辦?」

  李谷年低頭一瞧。

  還真是。

  那塊補上去的舊輪胎皮已經翹邊,露出了裡面磨得很薄的鞋底。

  他一時也沒話反駁。

  劉翠香又數落了幾句,最後一把端起那口新鐵鍋,轉身進灶房去了。

  走路都帶著氣,腳步踩得咚咚響。

  李谷月坐在新書桌前,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等母親走遠,她才悄悄轉頭。

  「阿哥,阿媽生氣了。」

  「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你寫你的字。」

  李谷月這才放心,低下頭翻開課本,拿起鉛筆,一筆一畫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把紙舉到李谷年面前。

  「阿哥,你看!」

  紙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哥字。

  李谷年看得笑了,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寫得不錯,接著練。」

  當天晚上,家裡很早便安靜下來。

  李谷月趴在新書桌前寫了半天字,直到困得直打哈欠,才肯爬上床休息。

  李谷年收拾完堂屋,準備回自己房間。

  經過母親屋門口時,他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音。

  門虛掩著。

  他本來已經邁過去半步,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劉翠香正坐在床沿上。

  新買的棉被已經鋪好了,平平整整蓋在舊床板上。

  她把手放在被面上,輕輕摸著。

  李谷年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屋裡忽然傳來母親一聲很輕的感嘆。

  「真跟做夢一樣。」

  他聽見這句話,腳步不由得停住了。

  的第二天一早,李谷年起來的時候,劉翠香已經把新鐵鍋刷了三遍。

  「往後炒菜不粘了。」她拿抹布擦著手,沖裡屋喊了一嗓子。

  「谷月!別趴桌上了,眼睛不要啦!」

  李谷月壓根沒理。

  小丫頭趴在新書桌上,一筆一划照著課本抄生字。

  李谷年則在堂屋收拾白天剩下的幾份材料。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吆喝:「李家的,有信!」

  李谷年放下筆,走到院門口。

  老陳從郵包里抽出一封牛皮紙信封遞過來:「省城寄的,掛號。你按個手印。」

  李谷年在回執單上摁了拇指印,接過信。

  老陳背著包繼續往溝里走,漸漸遠了。

  牛皮紙正面寫著收件地址,字跡端正,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青禾的字。

  李谷年站在院門口拆開封口,裡面是一沓印著表格的正式文件紙,還有幾頁折好的信紙。

  文件紙是沈伯謙整理的越冬觀察記錄表。

  表格右下角蓋著省藥材系統辦公室的章,旁邊還手寫了一行小字。

  「老梁按此表每周填報一次,寄回即可。」

  李谷年翻了兩頁,內容和之前沈伯謙口頭交代的差不多。

  他把文件紙抽出來擱在桌上,又拿起信紙。

  沈青禾的字比信封上放鬆些。

  第一件問的是溫度的事情,讓梁師傅盯著。


  第二件事也是關於蓄水池會不會結冰的跡象,她查了一些資料,附了兩條建議。

  翻到第三頁,前半段問了幾句保育區的情況,到了後半段,話鋒忽然拐了個彎。

  「上回走之前看你手上還有舊傷沒好利索,冬天水冷,洗東西的時候別直接用手泡冷水。」

  再往下,是研究所在整理秋季樣本數據等開春覆核,她會跟沈伯謙一起過來。

  信紙最下面,還夾著一張黑白照片。

  沈青禾穿著件乾淨外套,站在一棟門口掛著牌子的磚樓前。

  李谷年原本只是隨手翻到的。

  他把信紙放回桌上,捏著照片看了一眼,看完沒放,又看了一眼。

  李谷年就這麼捏著照片,坐在燈底下。

  灶房忽然傳來劉翠香的聲音:「谷年!灶膛要熄了,來添兩根柴!」

  李谷年手一頓,這才回神。

  他低頭看了眼捏在手裡的照片,耳朵根莫名有些發燙,趕緊把照片往信紙里夾。

  「青禾姐。」

  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拖得老長,尾音還往上翹。

  李谷年的手僵住了。

  李谷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溜了出來,整個人趴在椅背上,兩隻眼珠子盯著他手裡的照片。

  「看見了。」小丫頭嘴都咧開了。

  李谷年伸手去搶信紙,李谷月身子一縮,已經滑到桌子另一邊,兩條短腿蹬著地板往後退。

  「小孩子家家的,亂喊什麼!」

  李谷年把信紙和照片攥在手裡,耳朵已經紅到耳廓。

  李谷月壓根不怕他,退了兩步站定,兩手往身後一背,下巴一抬,嘴角彎得跟貓偷了魚一樣。

  「阿哥你臉紅了。」

  「沒有,燈烤的。」

  「騙人。」

  李谷月轉身就往灶房跑,嗓門直接拔到最高。

  「阿媽!阿哥盯著青禾姐的照片看了半天!阿媽,他臉都紅了!」

  劉翠香的聲音很快從裡面傳出來,還帶著沒壓住的笑。

  「看照片看多久了?柴都不曉得添?少在那兒編排你阿哥!」

  嘴上雖然訓著,灶房裡卻傳出一陣悶笑。

  李谷年站在堂屋,耳根上的熱半天沒退下去。

  聽著灶房裡一大一小笑成一團,他到底沒再喊什麼。


  輕鬆日子沒過幾天。

  第五天傍晚,李谷年正在倉房,院壩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羅建國從門外衝進來。

  「谷年,石河溝出事了!」

  李谷年擱下筆:「啥事?」

  羅建國扶著門框喘了兩口,臉漲得通紅。

  「狼。前天夜裡,石河溝有幾戶羊圈被沖了,兩隻羊、一頭小牛犢子,活活咬死。」

  「第二天夜裡又來了,這回膽子更大,直接摸到了村邊院壩里。」

  「有一戶院門沒閂牢,一頭灰狼鑽進院子,把一個抱著娃娃的年輕婦人逼到了牆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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