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問你現錢放哪兒！

  羅建國哈哈大笑。

  老張也樂得合不攏嘴。

  楊獵戶從後面擠過來，嘴裡一個勁兒念叨：「我的乖乖，這跟大白天似的！」

  周小勇已經撒腿往巷口跑，一邊跑一邊喊劉翠香和李谷月快來看。

  李谷月早聽見動靜，從巷子另一頭衝過來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身跑出去，一把拉住劉翠香的手。

  「阿媽！快進來看看！比縣城學校的燈還亮呢！」

  劉翠香被女兒拽著往前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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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兒子就站在棚里，身邊圍著一群人。

  劉翠香看著看著，眼圈慢慢紅了。

  ……

  羅建國把最後一沓單據拍在桌上時，手都有些發抖。

  「何嬸，最後一批天麻已經送到縣藥材公司了，驗完貨，當場把錢結清了。」

  「林場冬儲要的干菌和羊肉也都交完，高場長簽的收條在這兒。」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折得皺巴巴的單子，一張張擺在何秀蘭面前。

  何秀蘭接過來，翻開台帳，拿鉛筆逐項核對。

  等對到第三張單子時，她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羅建國等得有些著急。

  「何嬸，咋了？是不是哪兒不對？」

  何秀蘭沒有回答，而是把前面幾張單子又拿過來，重新核了一遍。

  羅建國趕緊解釋：「不會錯的，回來之前我自己就對過兩遍。」

  「你別吵，讓我再算算。」

  何秀蘭低著頭，重新把每一筆錢核了一遍。

  她翻到台帳最後的匯總頁。

  她忽然想起試點剛開始那陣子。

  那時候帳上連買鐵絲扎圍欄的錢都要東拼西湊。

  就連倉房門口那把新鎖，都是李谷年自己掏錢買的。

  那段日子，她每天晚上都得算帳。

  可現在不一樣了。

  帳上終於有了結餘。

  明年開春，試點終於不用再為每一筆小錢犯難了。

  羅建國見她始終沒說話，忍不住湊過來。

  「何嬸？」

  何秀蘭回過神。

  「沒事，帳對上了。」

  「真沒錯？」

  「沒錯。」

  羅建國頓時咧嘴笑起來，轉身出了倉房，走路都比平時輕快。

  等他離開，何秀蘭又把台帳翻開看了一遍。

  她合上本子，伸手在封皮上摸了摸，心裡忽然說不出的踏實。

  試點忙活了這麼久，總算真正攢下了一點家底。

  她拿手背按了按眼角，起身去找李谷年。

  這時候，李谷年正蹲在育苗棚外檢查排水渠的碎石層。

  何秀蘭把帳面情況報給他，他聽完點點頭，倒沒有多激動。

  「行。明春的預算先按四十五戶安排，種苗、藥肥和工具分三批採購。剩下的留夠周轉。」

  「知道了。」

  何秀蘭記下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跟你阿媽說了沒？」

  「還沒有。」

  「回去早點告訴她吧。這幾個月她跟著操了多少心，頭髮都白了一截。」

  李谷年應了一聲。

  當天傍晚，他就把帳面情況跟劉翠香說了一遍。

  劉翠香坐在灶台旁的小凳子上，聽完後愣了好一會兒。

  「還剩多少？」

  李谷年報了個數。

  劉翠香手裡的抹布一下滑到了地上。

  「你再說一遍。」

  李谷年只好又重複了一次。

  劉翠香彎腰撿起抹布，仍舊不敢相信。

  「真還有這麼多？」

  「真的，何嬸把帳對了兩遍。」

  「你沒哄我？」

  「媽，這事我哪敢哄您。」

  劉翠香攥著抹布，好半天沒說話。

  緊接著，她突然站起來。

  「錢呢？錢放哪兒了？」

  李谷年愣了一下。

  「都走公帳，台帳上記著呢。」

  「我問你現錢放哪兒！」

  「倉房柜子里鎖著，鑰匙何嬸拿一把，我拿一把。」

  劉翠香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行！那柜子的鎖頭我看過，根本不牢靠。上回我瞧著，拿根鐵絲都能捅開。」

  說著，她轉身進了裡屋，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抱出一個舊木匣子。

  「這是你爹還在的時候用來裝退伍津貼的。銅鎖，結實著呢，比倉房那把強多了。」

  李谷年看著那隻舊匣子，一時沒說話。

  「媽，錢放公帳上就行，不用特意……」

  「聽我的！」

  劉翠香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放。

  「大頭放這裡，擱我床底下。你那倉房一天進出多少人？那麼多錢放在那兒，我能睡得著？」

  李谷年本來還想解釋，可見母親一臉認真，也知道她是擔心錢丟了。

  最後只好退了一步。

  「行，留一部分現錢放您這兒。不過帳還得按規矩記清楚，不能亂。」

  劉翠香這才滿意，把木匣子重新抱回屋裡。

  「好不容易掙了錢，頭一件事就該找個穩當地方收好。你倒好，滿腦子就知道棚啊、苗啊……」

  李谷月趴在門框旁邊，聽得眼睛直轉。

  「阿媽，阿哥是不是掙大錢了？」

  「小孩子少打聽。」

  「那能不能買糖吃？」

  「吃你的飯去！」

  李谷月縮了縮脖子，趕緊跑開。

  第二天一早，李谷年跟何秀蘭交代完棚里的事情，便出了門。

  何秀蘭以為他上山，沒多問。

  羅建國卻發現他走的方向不對。

  「谷年，你去哪兒？」

  「供銷社。」

  羅建國一愣。

  這幾個月，李谷年除了偶爾去縣裡談藥材生意，幾乎天天泡在山裡。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去供銷社了？

  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劉翠香耳朵里。

  中午，她特意跑去找何秀蘭。

  「秀蘭，谷年是不是去供銷社了？說沒說買啥？」

  「沒說啊。」

  劉翠香聽完，先是皺了下眉，隨後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她琢磨著，兒子這回總算捨得給自己添置點東西了。

  等到傍晚，院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劉翠香趕緊從灶房探頭。

  只見李谷年扛著一個大包袱，手裡還提著兩個布袋子，正從外面走進來。

  她眼睛頓時亮了，擦擦手迎上去。

  「買啥了？怎麼弄這麼大一包？」

  李谷年把東西放到堂屋桌上，先解開包袱。

  裡面是三床厚棉被。

  劉翠香愣了愣，伸手按了一下。

  棉花填得實在，很壓手。

  「這被子倒是不錯。」

  李谷年笑了笑，又從布袋裡拿出一口新鐵鍋。

  鍋底烏黑髮亮，鍋身比家裡那口豁了邊的舊鍋還大一圈。

  劉翠香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

  最後，李谷年又搬出一張摺疊小木桌。

  李谷月聽見動靜，從裡屋躥出來，一眼便盯住那張桌子。

  「阿哥，這是啥？」

  「給你買的，往後寫字用。」

  「真的？！」

  小丫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隨後一溜煙跑回裡屋，抱出課本和鉛筆，認認真真擺在桌上。

  劉翠香卻站在一旁，越看越覺得不對。

  她又往桌上看了一遍。

  「沒了？」

  李谷年把空袋子疊起來。

  「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