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1982:重返大涼山,打獵趕山奔小康> 第111章 這一關,你輸得乾乾淨淨

第111章 這一關,你輸得乾乾淨淨

  大公豬的後半截身子完全暴露在射界裡。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李谷年的右手食指從護圈外移到了扳機上。

  前世偵察連的射擊場上,教官說過一句話。

  「槍響之前,你的心跳要比子彈慢。」

  大公豬正在扭身甩黑子,整個後軀往右擰,右後腿撐地發力,肌肉繃成一坨,膝關節外側的皮褶子撐開了。

  就是這個角度。

  扣扳機。

  鐵砂彈在兩米的落差下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地砸進大公豬右後腿的膝彎處。

  三百斤的野豬正在發力的右後腿瞬間塌了。

  前蹄在地面上刨了兩下,身子失去平衡,轟然側倒在亂石堆里。

  嘶吼從胸腔里擠出來,又尖又粗。

  但它站不起來了。

  右後腿拖在身後,膝彎處的皮肉翻開,白花花的筋腱斷了一半,血往外涌。

  「合圍!」

  李谷年的聲音從岩坡上砸下來。

  老張第一個衝出來,彎刀舉過頭頂,從側面兜過去,堵住了大公豬往溝口方向掙扎的路。

  周小勇緊跟著從另一側插進去,手裡的木棍橫在身前,把退路封死。

  後面跟進來的兩個獵戶端著獵槍,槍口對準野豬的頭部,鐵砂彈上了膛。

  四個方向,四個人,把倒在地上的大公豬圍成了鐵桶。

  野豬還在掙扎。

  前蹄刨著碎石,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著,嘴裡呼哧呼哧噴著粗氣,獠牙在地面上來回掃。

  但三條腿撐不住三百斤的身子。

  它每試著站起來一次,右後腿就往外一滑,整個身子又摔回去。

  黑子終於鬆了嘴。

  它從野豬後腿上脫開,往後退了三步,四條腿打著顫,前胸到肋下那道半尺長的口子往外翻著肉,血把腳底下的碎石染了一片。

  它沒有倒。

  搖搖晃晃地站著,鼻子朝李谷年的方向拱了拱。

  李谷年從岩坡上跳下來,三步衝到黑子跟前,單膝跪地,手掌貼上它的腦袋。

  手心全是黑子脖子上的粗毛和血。

  「好狗。」

  嗓子發緊,鼻腔里酸得厲害。

  黑子的尾巴搖了兩下,幅度很小。


  老張那邊已經動手了。

  大公豬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弱,四桿獵槍對著腦袋,彎刀架著脖子,兩個獵戶把麻繩套上了它的前蹄和後蹄。

  繩子收緊,死扣拉死。

  三百斤的大公豬被按在地上,四蹄捆實,獠牙還在空氣里橫掃,但身子動不了了。

  「搞定了!」

  老張的嗓子也劈了,拿彎刀背往石頭上一磕。

  李谷年已經蹲到了馬六身邊。

  馬六蜷在岩窩裡,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紫。

  ,褲管濕透了,暗紅色的血沿著褲縫往碎石上淌。

  「馬六,聽得見嗎?」

  馬六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翕動,擠出一個含混的聲音。

  還有意識。

  李谷年扭頭沖溝口方向喊:「建國哥!急救包!快!」

  十幾秒後。

  羅建國帶著兩個人擠進石縫,手裡抱著藥箱和夾板。

  「腿斷了,左小腿。」李谷年接過夾板,蹲回馬六身邊。

  「找兩根直棍,綁夾板固定。不能動他的腿,先止血。」

  羅建國拿出布條遞過來,手在抖。

  李谷年把布條纏上馬六小腿的出血點,繞了三圈,拉緊。

  馬六的身子彈了一下,嗓子裡擠出一聲悶哼,整張臉扭成一團。

  「忍著。」

  李谷年又查了一遍馬六的其他部位。

  最嚴重的就是左腿。

  開放性骨折,小腿骨刺穿了皮肉,需要儘快送縣醫院。

  「抬人下山。」李谷年站起來。

  「用兩根粗木桿綁個簡易擔架,鋪上衣服。走緩坡那條路,別走溝道,顛簸太大。」

  老張和周小勇已經在砍灌木桿了。

  李谷年轉過身。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那棵最高的樹上。

  周廣生還在上面。

  他抱著樹幹,兩條腿盤著最高處的枝杈。

  方才溝里殺聲震天,槍響了,人喊了,野豬被制服了。

  他全聽見了。

  但他沒下來。

  直到羅建國帶著急救包衝進來。


  他才開始往下挪。

  他坐在地上,沒站起來。

  滿身的泥土和樹皮碎屑,臉慘白。

  左手撐著地面,右手腕腫著擱在膝蓋上。

  眼珠子往四周轉了一圈。

  溝里十幾個人。

  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

  那種眼神比不看還難受。

  老張把彎刀插回腰間,路過他的時候腳步都沒慢半拍。

  周小勇扛著擔架杆經過,嘴唇繃著,下頜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沒開口。

  羅建國從馬六身邊直起腰,往這邊掃了一眼。

  那裡頭的東西,比罵人難聽一萬倍。

  低聲的斥責不知道從誰嘴裡先冒出來的。

  「口口聲聲要比山地本事,危難時刻第一個往樹上竄。」

  是老張。

  他背對著周廣生,話是衝著周小勇說的,但溝里安靜,每個字都送進了所有人耳朵。

  「獵戶血性?連同伴的命都不管,算哪門子獵戶。」

  另一個獵戶跟了一句,語氣比老張還冷。

  「劉二那桿槍在他手上,十步的距離,他要是開一槍,馬六的腿不至於斷。」

  這句話掉在地上,溝里沒人接。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槍在周廣生手上。

  距離十步。

  大公豬的側面完全暴露。

  他只要朝下打一槍,就算打不死,也能把野豬嚇退,給馬六爭出幾秒鐘的時間。

  但他沒開槍。

  他抱著槍,縮在最高的樹杈上,看著樹底下的馬六被野豬一步一步逼到絕路。

  每一句話扎進耳朵里,周廣生的身子都抖一下。

  他垂著頭,兩隻手撐在碎石上,手指頭往石頭縫裡摳。

  嘴唇翕動著,不知道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方才在樹上的時候,他的腦子是空的。

  恐懼把所有東西都碾碎了。

  剩下的只有一個念頭:別下來。

  現在他下來了。

  發現別下來這三個字,比被摁在石台上丟人一百倍。

  簡易擔架紮好了。


  兩根碗口粗的灌木桿,上面鋪了三件外套。

  四個人把馬六小心翼翼地抬上去,布條綁住腰和腿,固定在杆子上。

  「走。」李谷年拍了拍擔架杆,「走緩坡,腳底下踩穩了,別晃。」

  四個人抬起擔架,順著溝道往外走。

  黑子搖搖晃晃地跟在隊伍旁邊,前胸的傷口還在滲血。

  李谷年走在擔架側面,一隻手搭在杆子上幫著穩,另一隻手扶著黑子的背。

  經過周廣生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周廣生的頭埋得更低了。

  「你口口聲聲要比山地本事。」

  李谷年的聲音啞得厲害,胸腔里的火氣還沒散乾淨。

  「進山打獵,第一條,是護得住同生共死的弟兄。」

  周廣生的肩膀縮了一下。

  「這一關,你輸得乾乾淨淨。」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