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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玩意兒,夠他再加一條

  後面四個人的背簍砸在地上,人直接癱了。

  馮麻臉沒跪,掏出了那把土槍。

  槍口對準了離他最近的一個護林員。

  扳機扣下。

  子彈擦著那個護林員身側的樹幹飛過去,木屑迸了一臉。

  李谷年沒有猶豫。

  前世二十八年的肌肉記憶接管了一切。

  一百三十斤的體重,加上下坡的慣性,全部砸在馮麻臉抬槍的右臂上。

  槍口被強行撞偏了。

  第二發子彈擦著夜空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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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麻臉踉蹌後退了兩步,但他沒有鬆手,反而吼了一嗓子,掄起槍托往李谷年頭上砸。

  沒砸到。

  黑子到了。

  八十斤的大狗騰空而起,前爪搭上馮麻臉的胸口,犬牙精準咬住了他握槍的手腕。

  馮麻臉嚎叫著甩手,土槍掉進了泥坑裡。

  他用左手瘋了一樣捶黑子的腦袋,拳頭砸了三四下。

  黑子紋絲不動,牙關越收越緊,嘴角滲出對方的血。

  王德標帶人衝上來了。

  兩個便衣一人扭住馮麻臉一條胳膊,把他從黑子嘴裡撕下來,臉朝下按進泥水裡。

  手銬扣上去的時候,馮麻臉還在嚎,聲音已經變了調。

  李谷年單膝跪在地上,緩了兩口氣才站起來。

  前後不到三分鐘,五個人全部落網。

  王德標讓人把四隻背簍拖到手電光底下,解開簍口的繩扣。

  背簍里塞得滿滿當當。

  王德標蹲在背簍邊上看了半天,站起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全部帶走。」

  李谷年彎腰把土槍從泥坑裡撈起來。

  他把槍遞給王德標。

  「這玩意兒,夠他再加一條。」

  王德標接過槍,塞進證物袋。

  縣派出所。

  馮麻臉歪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腦袋往後仰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王德標坐對面,筆記本翻開。

  「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幹。你們抓錯人了。」

  馮麻臉率先開口,嗓子還是橫的。


  王德標把證物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桌上擺。

  馮麻臉的腿從椅子上放下來了。

  王德標又掏出兩份口供。

  「還有這個。」

  「開槍拒捕,襲擊執法人員。這一條夠你吃十年的。」

  馮麻臉盯著桌上那堆東西,嘴皮子哆嗦了幾下。

  「我說……我全說。」

  後面的供述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馮麻臉,甘南人,三年前開始在川甘交界一帶流竄盜採。

  到了阿壩之後,從本地一個收贓的中間人嘴裡聽說了石門溝的情況,摸進去一看,遍地是寶。

  三個月里,前後進了石門溝四趟,總共出手了接近兩千塊錢的貨。

  「那些界標是你砍的?」

  「是我。」

  「對護林員動過手沒有?」

  馮麻臉沉默了幾秒。

  「在甘南那邊……傷過一個。」

  消息傳回扎瓦溝子,是三天以後。

  「聽說了嗎?山里抓的那伙人,有槍!」

  「真槍?」

  「真槍!對著護林員開的!」

  「啊?」

  先前還在嘀咕石門溝遍地黃金去挖點怎麼了的那些人,這會兒全閉嘴了。

  劉大嘴蹲在自家門口,愣了半天,冒出一句:「媽的,幸虧沒進去……」

  第四天一早,巷子裡又開始傳一種新的聲音。

  「你們想想,之前石門溝好好的,幾十年沒出過事。」

  「李谷年一探查,外面的亡命之徒就跟著來了。這不是他引來的是誰引來的?」

  說這話的人,是孫來福。

  他和馬得寶蹲在村口布告欄底下,逢人就拉,拉住了就是這一套。

  第五天。

  隊部門口又堵上了人。

  領頭的是幾個四五十歲的老莊稼人,平時話不多,輕易不出頭。

  「谷年,不是要跟你過不去。」

  打頭的是南邊生產隊的李長順。

  「但山里鬧出槍聲這事,老婆子嚇得三天沒睡著覺。我家老三在山上放牛,要是碰上那……」

  後面跟著七八句差不多的話。

  「能不能別折騰了?」


  「你搞你的試種就行了,別往深山裡鑽了,行不行?」

  孫來福站在人群後面,沒往前擠,但嘴沒閒著。

  「大夥說的都是心裡話。谷年你要是真為村里好,就聽聽大家的意見。」

  這話一出,幾個原本只是害怕的村民也跟著點頭了。

  李谷年站在隊部台階上。

  「李叔。」

  「你說老婆子嚇得睡不著,我信。換了誰聽說山裡有人開槍,都害怕。」

  李長順點了點頭。

  「但我問你一句,馮麻臉是什麼時候進石門溝的?」

  李長順愣住了。

  李谷年從帆布包里抽出一沓紙,是王德標那邊抄送過來的審訊筆錄摘要。

  「馮麻臉供述,他三個月前第一次進入石門溝盜採。」

  「三個月前是什麼時候?是六月。我第一次探查石門溝是什麼時候?五天前。」

  「他進山在前,我探查在後,是他比我先到。」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時間對不上啊。」

  李谷年把筆錄翻到第二頁。

  「再看這個,馮麻臉在石門溝砍了三塊林場界標,挖了四十多個坑,毀了七棵成年杜仲。」

  他從帆布包里又掏出一疊照片。

  照片在人群里傳了一圈。

  傳到李長順手裡的時候,老漢的手抖了。

  「這些坑洞,如果沒人發現,馮麻臉還會繼續挖。挖完石門溝,他會不會往外擴?」

  「老藥坪離石門溝翻一座山就到了。」

  「再往外呢?你家老三放牛的那片坡,離鷹嘴梁不到五里路。」

  李谷年收回照片。

  「是這片山裡的好東西,早就被外面的人盯上了。」

  「我不去探查,匪徒就不來了?他們已經在山裡挖了三個月了!」

  「設巡護、建保護區,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你們讓我別碰那些山溝,行。」

  「那下一個馮麻臉來了,誰去發現?等他把整片山挖空了,還是等他拿槍對著你家老三?」

  李長順低下頭,半天沒吭聲。

  人群後面,孫來福的臉色變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婆,拄著拐棍從人群里擠出來,拐棍朝孫來福的方向一指。

  「孫來福!馮麻臉六月份就進了山,李谷年五天前才去!這筆帳你算不清楚?你是瞎還是壞?」


  「我……」

  「你什麼你!上回攪和試種項目的時候你就在背後嚼舌根,公告貼出來打了你的臉。」

  「這回又來!匪徒開槍差點打死人,你不說匪徒該死,反過來怪發現匪徒的人?」

  老婆婆的拐棍在地上杵得咚咚響。

  「孫來福你個攪屎棍!」

  「每回出事你都帶節奏,你是不是跟外面那幫人一夥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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