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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這回,讓他自己鑽進來

  「幾個人的?」

  「一個。鞋印是膠底解放鞋,尺碼不大,專挑灌木叢和碎石帶走。」

  李谷年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挖了什麼?」

  「這就是邪門的地方。」

  周小勇擦了把臉上的汗。

  「沒挖根莖。我帶人沿著腳印追了一段,有人掰過母株上的種莢,還有兩棵幼苗。」

  專門摘種子、起幼苗。

  這是來偷種質樣本的。

  種質一旦被帶走,對方在外省擴繁成功,老藥坪的種源優勢就沒了。

  他回到桌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劉翠香從灶房端出一碗麵條擱在石台上,順手遞過來一封信。

  「今天下午有人送來的,說是省城寄的。」

  信封上的字跡清秀,寄件人寫著沈青禾。

  李谷年拆開信,抽出兩頁紙。

  第一頁是沈青禾寫的,說外公身體還好,讓他注意手上的傷。

  第二頁是沈伯謙的筆跡,只寫了一段話。

  讓他留意近期在阿壩活動的外地藥商,他們會偷取種質樣本異地繁育,威脅本地種源。

  李谷年把信紙折好。

  他看了一眼周小勇。

  「從明天起,老藥坪的巡護方案全部調整。」

  他蹲在地上,用炭筆在石板上畫了幾條線。

  「外圍三個卡點的人往回收,縮到台地邊緣五十米以內。空出來的外圍通道,不堵。」

  周小勇愣了:「不堵?那不是放人進來嗎?」

  「就是要讓他進來。」

  李谷年在石板上畫了個圈。

  「台地核心區的母株群落周圍,設四個暗哨,兩人一組,二十四小時輪換。」

  「人到了核心區才動手,到時候抓的是現行。」

  「通知王德標,讓他安排兩個便衣提前進山。」

  周小勇盯著石板上那幾條線看了五秒鐘,吸了一口氣。

  「口袋陣。」

  「嗯。」

  李谷年站起來,把石板上的痕跡用腳蹭掉了。

  「這回,讓他自己鑽進來。」

  雨是從傍晚開始下的。

  先是零星幾滴,打在樹葉上啪啪響。


  沒過半個時辰,整片山頭就被澆透了。

  李谷年蹲在台地東側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

  黑子伏在他腳邊,肚皮緊貼泥地,鼻尖幾乎埋進濕土裡。

  李谷年抬手按了按黑子的脊背,讓它安靜。

  三天前他放風聲說藥王溝蟲害爆發,育苗棚緊急調人,老藥坪巡護力量大幅抽走。

  消息傳得快,當天晚上就有人在縣城旅社裡打聽這事。

  杜國平說,孟慶山手底下的人連著兩天在騾馬市場上套近乎,找人確認老藥坪的守備情況。

  魚咬鉤了。

  台地上確實只留了兩個明哨。

  兩個護林員舉著火把,在台地外圍來回晃悠。

  至於暗處的人,分散在台地周圍五十米範圍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子的耳朵豎起來。

  兩道黑影從台地西北方向的灌木叢里鑽出來。

  他們身上背著窄口的帆布袋,腰間別著工具。

  兩人摸到台地邊緣,朝明哨的方向看了看。

  黑影動了。

  他們躥進了母株群落的核心區域,手上的動作飛快。

  李谷年蹲在岩石後面,看著他們的帆布袋一點一點鼓起來。

  還不夠。

  再等等。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彎著腰在母株之間穿梭。

  袋口快要兜不住了。

  李谷年從岩石後面站起來。

  一道白光刺破雨霧。

  下一個瞬間,整個台地亮了。

  兩人身體僵了一瞬。

  黑子從李谷年腳邊彈射出去。

  扛袋子那個嚇得手一松,帆布袋從肩上滑下來,袋口掙開,種莢和帶土的幼苗滾了一地。

  「跑!」

  另一個人轉身就往灌木叢里鑽。

  沒跑出三步。

  老張從岩縫裡衝出來,一膀子把人撞倒在地。

  周小勇帶著人從南線堵上來,截住了扛袋子的那個。

  那人想往左閃,周小勇一腳蹬在他小腿彎上,人直接跪進了泥里。

  王德標的兩個便衣最後到位,手銬把兩人鎖得死死的。

  前後不到二十秒。


  李谷年走過去,蹲在那隻破了口的帆布袋旁邊。

  他把散落的種莢一顆一顆撿起來,裝回袋子裡。

  王德標走過來,蹲在旁邊。

  「人贓俱獲,跑不了。」

  李谷年把袋口紮好,站起來。

  兩個被銬住的人趴在泥地里,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泥漿和雨水。

  王德標把其中一個翻過來,手電照著他的臉。

  二十出頭,面生,不是本地人。

  「說吧,誰指使的?」

  那人偏過頭,不吭聲。

  王德標把手電光挪到旁邊那隻帆布袋上。

  「偷竊國有林場保育區種質資源,按盜竊國有資產論處。你知道這條判幾年嗎?」

  年輕人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臉朝下埋在泥里,聲音悶悶的:「我招……我全招……」

  王德標沖便衣點了下頭:「帶回去,連夜審。」

  兩人被架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押下山。

  審訊在派出所進行。

  王德標先審的是年紀大的那個。

  那人坐在木椅上,手銬擱在桌面上。

  王德標翻開筆記本。

  「姓名。」

  「周……周海生。」

  「籍貫。」

  「川北廣元人。」

  「誰讓你去老藥坪的?」

  周海生咽了口唾沫。

  「孟老闆……孟慶山。」

  「什麼時候聯繫的你?」

  「半個月前。他托人在廣元找到我,說阿壩這邊有個活兒,偷幾顆種子、起幾棵苗,給五百。」

  另一間屋子裡的年輕人更不經嚇,前後不到十分鐘就全交代了。

  王德標把材料裝進公文包,叫上兩個外勤。

  「走,去縣城招待所。」

  孟慶山是在招待所二樓被堵住的。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王德標站在門口,亮了一下證件。

  「孟慶山,你手底下兩個人昨晚在老藥坪偷竊國有林場保育區種質資源,當場被抓。」

  「兩人均已供認你是主使。」


  孟慶山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輪,最後擠出一個笑。

  「王同志,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是正經做生意的,那兩個人我根本不認識。」

  王德標從公文包里抽出草圖,攤在桌上。

  「這張圖上標的路線和方位,跟你之前在縣城打聽的信息一模一樣。」

  「你在騾馬市場找人問老藥坪怎麼走的時候,有六個目擊證人。」

  孟慶山的笑掛不住了。

  「還有……」

  王德標又掏出兩份口供。

  「兩個人指認的僱主姓名、聯絡方式、報酬金額,全部對得上。」

  孟慶山的手撐在箱子邊上。

  「我要找律師。」

  「可以。到了派出所再找。」

  手銬上去的時候,孟慶山的腿還在使勁撐著,不肯往外走。

  兩個外勤一邊一個,架著他的胳膊拖出了房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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