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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們的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鬨。

  「就是!萬一你壓價怎麼辦?」

  「憑啥野生母株不給我們?那才是最值錢的!」

  李谷年的視線掃過去。

  王老三縮了縮脖子,但嘴還硬:「我……我就是問問!」

  「問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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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谷年從桌上拿起兩份文件,走到台下,直接遞給王老三。

  「這是林場的收購單據和縣藥材公司的收購協議。價格、品級、結算方式,全寫得清清楚楚。」

  王老三接過來,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至於野生母株……」

  李谷年的語氣沉下來。

  「老藥坪的野生母株,是國有種源,屬於林場國有資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們的。」

  「誰敢私自分發、私自移栽,林場和公安一起查,一查一個準。」

  他轉身走回台前。

  「人工培育的種苗,育苗棚里有的是。質量穩定,成活率高,比野生母株更適合你們種。」

  「誰要是嫌棄人工苗,覺得自己本事大,那就別來領苗。」

  台下鴉雀無聲。

  王老三把文件塞回去,不敢再吭聲。

  沈伯謙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廢話不多說。願意學的,留下來聽課。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走。」

  沒人動。

  培訓會一直開到下午。

  農戶們聽得認真。

  散會的時候,十二戶農戶當場報了名。

  何秀蘭把名單記下來,每戶發了二十株黃連幼苗,還有一份手寫的管護指南。

  老漢捧著幼苗,眼眶又紅了。

  「谷年,這恩情,我記著。」

  傍晚。

  沈伯謙一行人收拾行李,準備次日返回省城。

  院壩里擺了一桌飯,不算豐盛,但劉翠香燉了一鍋臘肉,香氣飄了半條巷子。

  沈青禾坐在李谷年旁邊,碗裡的飯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外公說,這次考察收穫很大。」

  李谷年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多吃點,明天趕路累。」

  沈青禾的臉有點紅,但沒推開。

  飯後,她跟李谷年走到院壩外面。

  山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味道。

  「谷年。」

  沈青禾轉過身,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他。

  「這是我外公整理的種質保護筆記,你留著看。有不懂的,隨時寫信問我。」

  李谷年接過來。

  「謝了。」

  「還有……」

  沈青禾咬了咬嘴唇。

  「你答應我,別再像上次那樣拼命。手上的傷還沒好全,今天又動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怕……怕你出事。」

  李谷年看著她。

  月光落在姑娘臉上,眉眼清清亮亮的。

  「我記著。」

  沈青禾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學校的地址,還有外公家的地址。有事就寫信。」

  李谷年把紙條收好,也掏出一張紙。

  「這是林場的地址。」

  兩人站在巷子口,誰也沒說話。

  半晌,沈青禾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谷年,保重。」

  第二天清早。

  騾車停在院門口,沈伯謙、沈青禾、陸懷川三人上了車。

  李谷年、羅建國、周小勇站在巷子口送行。

  騾車剛走出巷子,羅建國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拍在李谷年手上。

  「谷年,剛從縣城帶回來的,你趕緊看看。」

  李谷年拆開信。

  「外地藥商動身了,聽說要來阿壩。打聽老藥坪的位置,還想找關係打通林場內部。」

  落款是杜國平。

  李谷年把信折好,塞進口袋。

  羅建國湊過來。

  「谷年,這事兒……」

  「盯緊了。」

  李谷年轉身往院壩里走。

  「老藥坪的防線,一寸都不能松。」

  周小勇跟在李谷年身邊。

  「谷年哥,這……沈教授他們才走,後腳就有人盯上了?」


  李谷年轉身看了看還站在巷子口的幾個人,語速極快。

  「小勇,你現在去林場找老張,讓他把老藥坪外圍三個卡點的人手加一倍。」

  「特別是西北角石坎缺口和東南角斷崖那兩處,夜裡必須有人蹲著。」

  周小勇點頭,轉身就跑。

  「建國哥。」

  羅建國脖子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你去縣城找杜國平,把這封信的內容當面核實。」

  羅建國一拍大腿。

  「問個屁!咱們直接去縣城堵人!不讓他們踏進扎瓦溝半步!」

  李谷年搖頭。

  「沒有動手的實據,堵了也白堵。人家說是來考察的、來旅遊的,你能把人怎樣?」

  「到時候反倒被扣一頂欺行霸市的帽子。守住我們的山,等他們伸手,一抓一個死。」

  羅建國胸口那股氣憋得難受,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看見李谷年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行,我這就去。」

  李谷年站了一會兒,轉身往院壩走。

  劉翠香正在灶房門口摘菜,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她放下手裡的豆角,進灶房端了一碗米湯出來,擱在石台上。

  「谷年,千萬不要拿命去拼。」

  李谷年接過碗,喝了一口。

  米湯燙得舌頭髮麻,但胃裡暖了。

  他把碗放回石台上。

  「阿媽,我心裡有數。」

  五天過去了。

  杜國平那邊回了話。

  來的藥商姓孟,帶了三個人,已經到了阿壩地界,在縣城一家旅社住下了。

  據說在四處打聽周邊林場的情況。

  王德標也傳來消息,這個姓孟的,在省外有案底,倒騰過幾次盜挖藥材,但都沒被判過。

  屬於那種踩著線走路的老手,不輕易落人把柄。

  李谷年把這些信息記在本子上。

  暫時按兵不動。

  轉眼又到了收貨日。

  天剛亮,何秀蘭就把秤台搬出來了。

  農戶們陸續到了。

  上次杜萬金砸場子的事傳開之後,反倒讓更多農戶認準了李家這個收貨點。

  公安都來撐腰了,這地方靠譜。


  頭一個小時,一切正常。

  但到了第二個小時,隊伍忽然不動了。

  何秀蘭抬頭往院門外看。

  該來的幾戶農戶,一個沒到。

  又等了一刻鐘。

  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氣喘吁吁地從巷子外面跑進來,褲腿上全是泥。

  「何嬸!何嬸!不好了!」

  何秀蘭站起來。

  「咋了?」

  小姑娘彎著腰喘了半天,才把話說完整。

  「村口岔路那邊……杜萬金帶人堵著呢!不讓我爹過來!好幾家都被攔住了!」

  何秀蘭的臉沉下來。

  「他還拿著紙,說是林場發的通知,說谷年哥的收貨點被取消了,藥材賣過來的全部要沒收。」

  小姑娘的聲音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

  「我爹不信他,硬要過來,他身邊那幾個人把我爹的筐搶了,藥材全倒進路邊溝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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