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要交給生產隊，集體接管！

  羅建國沒問為什麼，站起來就開始塞包。

  半個小時後。

  陳守誠家的院門被敲開。

  老頭穿著棉襖出來，看見李谷年和羅建國背著包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趙海川，臉色全不對。

  「出什麼事了？」

  李谷年沒有細說，只說了一句：「山上有情況，我們得連夜趕回去。」

  陳守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多問，轉身進屋拿了兩包幹糧塞過來。

  沈伯謙和沈青禾住在陳守誠家隔壁的客房。

  聽見動靜，沈伯謙披著外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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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質樣本的鑑定報告我寫好了，你走之前帶上。」

  李谷年接過信封，鄭重點頭：「沈教授，謝了。」

  沈青禾站在廊下，手裡攥著一件疊好的圍巾。

  她走到李谷年面前，把圍巾遞出去。

  「山里夜路冷。」

  李谷年接過來，看了她一眼。

  路燈的光落在姑娘臉上，眉眼清清淨淨的。

  「注意安全。」她的聲音很輕。

  李谷年把圍巾塞進帆布包里，點了下頭。

  騾車在天亮前進了扎瓦溝子。

  李谷年跳下車板。

  院門沒栓。

  黑子第一個衝出來，鼻子拱上李谷年的褲腿，嗅了兩圈，忽然嗚了一聲，退後半步，盯著他右手的紗布。

  「沒事。」李谷年拍了拍狗頭。

  堂屋的門開了。

  劉翠香站在門檻裡面，圍裙還繫著，手上沾著麵粉。

  目光落在李谷年右手的紗布上。

  又落在襯衣下擺被撕掉半截的豁口上。

  她轉身走進灶房，端了一盆熱水出來，擱在石台上。

  「洗手。換紗布。」

  李谷年把帆布包放下，把右手伸進熱水裡。

  劉翠香蹲在旁邊，用乾淨的棉布一點一點擦他的掌心。

  「說了少掙點都行。」

  李谷年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答話，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德標。

  穿著公安制服，褲腿上沾著露水和泥點子，顯然是連夜從縣城趕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外勤，背上背著電台。

  「谷年。」王德標進了院門，掃了一眼李谷年手上的新紗布，「坐下說。」

  兩人在院壩的石台邊坐下。

  劉翠香倒了兩缸子水，退回灶房門口。

  「錢茂生跑了。」王德標開門見山。

  「三天前，看守所放風時段，外面有人接應。翻的後牆，牆根下提前埋了一把鐵鍬。」

  李谷年的眉頭動了一下：「內外勾結。」

  「對。看守所那邊已經在查，值班的一個協管有嫌疑，但人也跑了。」

  王德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是一份手繪的逃跑路線分析圖。

  「從看守所往南，翻了兩道山樑，進的白溝子林區方向。」

  他用手指點著圖上的標註。

  「錢茂生在審訊的時候雖然沒套出老藥坪的真實位置，但他在林場值班室待過，看過牆上的地形圖，也旁聽過護林員的對話。」

  「他知道老藥坪在白溝子南線支溝方向。」

  王德標把圖推到李谷年面前。

  「我的判斷是他跑回來不是為了逃命，是為了搶在被抓之前，摸進老藥坪盜挖一批母株。」

  「這批東西運到省外黑市，一株老年份貝母母株能賣幾百塊。他賭的就是這一把。」

  李谷年把分析圖看了一遍。

  「周小勇那邊有消息。」

  話音剛落，周小勇從巷子那頭跑進來，褲腿上全是露水。

  「谷年哥！」他喘著氣，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布袋，嘩啦倒在石台上。

  三根鋼絲套索。

  「老藥坪外圍西北角，灌木叢里翻出來的。」

  周小勇指著套索。

  「是藥農用來固定繩索下崖的錨扣改的。」

  「旁邊的灌木被踩倒了一片，腳印不止一個人的，至少三個。」

  王德標拿起一根套索看了看，臉色沉下來。

  「有備而來。」

  消息在村里傳開。

  恐慌蔓延。

  孫來福就是在這個當口冒出來的。

  他蹲在村口供銷社門前的台階上，周圍圍了七八個人。

  「我早就說了嘛。」孫來福吐了一口煙，搖頭晃腦。

  「當初李谷年搞那個什麼林下試種，又是進山又是挖洞的，動靜鬧那麼大，省城的藥販子能不盯上？這不就來了？」

  旁邊一個婆娘接話：「聽說那藥販子從看守所翻牆跑的，膽子大得嚇人。」

  「膽子大？」孫來福啐了一口。

  「人家盯的是老藥坪那片地！那可是幾萬塊錢的東西！你說他膽子能不大？」

  「歸根結底，不是李谷年把那個地方翻出來的嗎？」

  「沒他折騰，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咱這山溝里有寶貝。」

  「現在好了，招來了賊，賊還跑了，往後咱們整個寨子都不安生。」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一個壯勞力擰著眉頭：「那咋辦？」

  孫來福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看啊，老藥坪不能讓李谷年一個人管著。」

  「那是國有林地上的東西，應該交給生產隊集體接管。」

  「大伙兒一起看著，比他一個半大孩子靠譜。」

  幾個附和的聲音冒出來。

  孫來福站起來，朝李家巷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找他說理去。」

  李谷年正在院壩里和王德標、周小勇商量巡護調整方案，就聽見巷子外面腳步聲雜沓。

  二十來個人涌到了李家籬笆院門口。

  孫來福走在最前面。

  「李谷年！」孫來福站在院門外，沒進來，嗓門卻扯得老大，「出來說話！」

  李谷年從石台邊站起來，走到院門口。

  王德標坐在原位沒動，但手搭上了腰間。

  「孫來福，什麼事？」

  「什麼事？」孫來福往前跨了一步，手一指李谷年。

  「你搞的那個試種項目，把省外的藥販子招來了！」

  「現在人從看守所跑了，往山里鑽，咱們整個寨子都跟著提心弔膽，這筆帳算誰的？」

  「我們商量了，老藥坪不能再讓你一個人管。要交給生產隊，集體接管！」

  人群里響起幾聲附和。

  李谷年沒接話。

  何秀蘭已經過來了，手裡抱著一摞本子和一疊文件，擱在院壩石台上。

  李谷年走到石台邊，拿起案情通告。

  「錢茂生是省外流竄犯，他盯的是整個川西林區的野生藥材。」

  「隔壁地區兩個林場比咱們早兩年就被他摸過了，那兩個林場有沒有搞過試種項目？」

  孫來福的嘴張了一下，沒接上話。

  李谷年拿起巡護台帳，攤開。

  「從項目開始到今天，每一天的記錄，全在這裡。」

  「誰要看，隨便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