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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剛平了一頭,後院又起了火

  趙海川接過錢,猶豫了一下:「谷年,你打算怎麼辦?」

  李谷年走到窗邊。

  「馬癩子手底下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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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定的七八個,能叫來幫場子的,二十來個。」趙海川回憶著。

  「平時在卸貨區混飯吃,馬癩子給他們分點好處費,需要的時候就拉出來充人頭。」

  「他跟鐵路公安有沒有過節?」

  趙海川想了想。

  「有。去年他手下的人偷了一車皮的棉花,杜國平追了半個月才追回來,但馬癩子本人沒被抓到,只關了兩個小嘍囉。杜國平一直憋著這口氣。」

  李谷年轉過身。

  「海川,幫我辦三件事。」

  「你說。」

  「去找杜國平,把田小海挨打的事告訴他,整理好馬癩子這些年在貨站敲詐商戶的全部材料,記下受害商戶、時間、金額,能找到的人證一併收錄。」

  趙海川點頭。

  「摸清馬癩子一夥的行蹤作息,他們待在貨站的時段、散夥時間、碰頭地點,三天內給我完整的時間表。」

  李谷年稍作停頓。

  「再往外透個消息,就說扎瓦溝子有批大貨,藥材搭山貨,一共三十筐,三天後運進倉庫。」

  趙海川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你要釣他?」

  「他吃的就是這碗飯,有肉送到嘴邊,不咬才怪。」

  羅建國在床沿上坐了半天,這時候才開口:「谷年,萬一他真帶人來……」

  「來了才好辦。」

  三天後。傍晚。

  鐵路貨站南側三百米,糧站舊倉庫。

  院壩里碼著三十隻竹筐,覆著棉布。

  筐裡面裝的是提前從市場上收的填充物。

  最上面鋪了一層品相一般的曬乾筍片,撐個樣子。

  李谷年站在倉庫門口。

  趙海川靠在院牆內側,嘴裡叼著根草棍。

  羅建國被按在倉庫裡面,不許出來。

  他嘴上答應了,身子靠在門框後面,好使的那隻手裡攥著扁擔。

  院壩外的巷道里,二十幾個人影依次出現。

  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矮胖子,寸頭,左臉頰有一條從嘴角拉到耳根的舊傷疤。


  馬癩子。

  身後跟著的人手裡傢伙什不一。

  「喲。」馬癩子站在院壩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李谷年,咧嘴笑了。

  「就你?」

  李谷年沒說話。

  馬癩子往前走了兩步,鋼管在地上磕了一下。

  「小兄弟,規矩我讓人跟你們講過了。在我這片地盤上做買賣,過路費是一定要交的。」『

  「三十筐?不少啊。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三百塊。現在給,咱們以後都是朋友。」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李谷年看著那隻手。

  「不交。」

  馬癩子的笑容沒了。

  「你說啥?」

  「不交。」李谷年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

  馬癩子的臉沉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揮手:「砸。」

  兩個打手沖在最前面,一個舉著木棍朝竹筐砸去,另一個直奔李谷年。

  李谷年驟然出手。

  最先衝來的打手揮棍當頭劈落,李谷年避開棍尖,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向外一翻,順勢猛拽。

  打手重心一失向前栽倒,李谷年膝頭撞在他大腿外側,直接將人放倒,木棍脫手飛落。

  第二名打手尚沒看清同伴如何倒地,胸口已挨一記直拳,打在胸骨下方。

  人當即蹲在地上,大張著嘴。

  第三人見狀從側面迂迴包抄。

  李谷年右腳後撤半步,左肘橫掃,重重磕在對方握棍的前臂。

  剩下第四個,剛要上前,硬生生剎住腳步。

  前後不過十秒,四人之中三人倒地,一人畏縮退開院壩里安靜了一瞬。

  馬癩子的臉色變了,剛要喊人一起上。

  兩側巷道同時亮起了手電光。

  「不許動!鐵路公安!」

  杜國平的聲音從左側巷口炸出來。

  十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從兩個方向湧進院壩,把馬癩子和他的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馬癩子扭頭想跑,身後的路已經被三個公安堵死了。

  他轉回來,瞪著李谷年,眼珠子充血。

  「你他媽設套!」

  「放下手裡的東西。」杜國平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腰間的手銬。


  馬癩子的鋼管掉在地上,聲音在院壩里滾了好幾圈。

  一刻鐘後。

  馬癩子一夥二十三人,全部被銬上帶走。

  院壩門口圍了不少人。

  附近幾個商戶探頭探腦地看,有人認出了被押走的馬癩子,愣了好幾秒,然後拉著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一個賣乾貨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面,衝著帶隊的杜國平喊。

  「同志!我有話說!去年他敲了我四百塊,我有帳本!」

  「我也有!」旁邊一個瘦高個跟著喊。

  杜國平回頭看了一眼,沖手下的人點頭:「登記。」

  李谷年站在被棍棒砸裂的竹筐旁邊。

  趙海川湊過來,壓低聲音:「谷年,你手……」

  李谷年低頭看了一眼右手。

  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拿起地上一截乾淨的棉布條,重新纏了兩圈。

  杜國平處理完現場,走過來拍了拍李谷年的肩膀。

  「小李,你這腦子,不來當公安真是浪費了。」

  李谷年搖頭:「杜叔,該謝的是你。沒有鐵路公安出面,光靠我們幾個,摁不住二十多人。」

  杜國平擺擺手:「馬癩子這個瘤子,我想割兩年了。你幫我把他引出來,我得謝你才對。」

  「那幾個商戶的證詞加上今天當場的人贓並獲,敲詐傷人的案子跑不了。」

  「這回他蹲幾年才出得來。」

  李谷年點了下頭。

  「做生意我守規矩。」

  「誰不願守規矩,就讓管規矩的人來收拾。」

  好幾個商戶在人群里默默點了頭。

  當夜。

  招待所的燈還亮著。

  羅建國蹲在地上給李谷年換紗布。

  「谷年,你那幾下子……」

  「以前學過。」李谷年把手收回來,活動了兩下手指。

  羅建國識趣地沒再問。

  趙海川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

  李谷年看見他的臉色,心裡沉了一下。

  趙海川把電報放在桌上。

  電報紙皺巴巴的,總共只有兩行:

  「錢茂生羈押期間失蹤。老藥坪外圍發現大量陌生腳印。速回。」


  落款:王德標。

  李谷年盯著那兩行字,掌心傳來一陣一陣的鈍痛。

  剛平了一頭,後院又起了火。

  他把電報折好,塞進帆布包最裡層。

  「建國哥,收拾東西。今晚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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