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麻煩啥，都是自家兄弟
「我沒理他，還跟班主任說了，老師讓我們別搭理陌生人。」
羅建國本來正往嘴裡扒飯，聽到這話，筷子直接拍在桌上。
「這幫王八蛋！馬三爺都抓進去了，還敢在縣城晃？」
李谷年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張畫滿標註的地形圖，鋪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藥王溝、老藥坪、扎瓦溝子三個位置依次點過。
「漏網的外圍，已經把觸角伸到縣城了。」
何秀蘭的臉色也變了：「這是盯上咱們了？」
李谷年把地圖收起來，看向劉翠香：「阿媽，這幾天谷月別一個人出門。上學放學我來接送。」
劉翠香咬著嘴唇點頭。
當天夜裡，李谷年去了趟縣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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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標聽完匯報，臉色鐵青。
「這幫人膽子夠大，都敢摸到學校門口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攤在桌上。
「錢茂生交代的那幾個外圍下線，其中有一個叫劉老四的，四十二歲，河南人，常年在川西各地藥材市場流竄。」
「我們已經發了協查通報，但這人警覺得很，到現在還沒抓到。」
他把檔案推到李谷年面前。
檔案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男人臉膛黝黑，眼睛很小，嘴角習慣性地下撇。
李谷年看了一眼，把照片遞迴去：「我妹妹描述的人，跟這個劉老四很像。」
王德標把檔案合上：「我明天就安排縣城公安，在中小學周邊、汽車站、旅店重點布控。」
他頓了一下，看著李谷年。
「你們自己也要當心。這種人不敢明著動手，但背後使陰招的本事不小。」
李谷年點頭，轉身出了公安局。
回到扎瓦溝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堂屋裡還亮著燈。
羅建國坐在條凳上，手裡攥著一根木棍，盯著院門口。
「建國哥，你這是幹啥？」
「守著！」羅建國把木棍往地上一戳，「這幫人陰魂不散，我就不信他們敢摸進院子裡來！」
李谷年搖了搖頭。
「只靠人守院門治標不治本。真正的根基，是護住咱們的種源，守住藥材品質的底線。」
「那咱們該怎麼做？」
李谷年走到院壩邊上。
「今天抓了這夥人，難保後面還有人眼紅。」
「咱們攥住育苗手藝，看好種源，把做事的規矩守牢，這塊基業才算穩當。」
羅建國愣了一下，最終把木棍擱到牆角。
「你說得對。」
清晨的扎瓦溝子籠著一層薄霧。
倉房門口，三輛騾車並排停著，車板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竹筐，這是第三批供貨。
何秀蘭蹲在筐邊，逐一掀開棉布複查。
周小勇蹲在她身邊，把最後一張來源登記卡插進筐沿。
「阿媽，我按谷年哥說的，每一筐都對過三遍了。」
何秀蘭點頭，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裝車。」
羅建國跳下騾車，招呼著兩個小伙子往車上搬筐。
劉翠香站在門口。
「成都比山里冷，別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
李谷年扣好帆布包：「阿媽，我都去過好幾次了。」
黑子蹲在院門口，尾巴掃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黑子，看家。」
騾車顛了一整天，傍晚才到鐵路貨運站。
杜國平已經在卸貨區等著了，身後跟著兩個搬運工。
「老羅！車皮我都安排好了，今晚就能裝車，明天一早發成都。」
羅建國跳下車，用力握了握杜國平的手：「老杜，又麻煩你了。」
「麻煩啥，都是自家兄弟。」杜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李谷年。
「小李，這批貨比上回多出四筐，我提前跟總站打好招呼，優先安排質檢。」
李谷年點頭，把託運單遞過去：「杜師傅，費心了。」
羅建國看著貨車緩緩駛出站台，長長吐出一口氣：「谷年，咱們這一步總算踩穩了。」
成都。
川西藥材總站質檢科。
顧懷山捏著前兩批貨的台帳，看見兩人進門便抬了頭。
「你們來的正巧，總站正在篩核心定點基地，名額有限，不少試供基地都在爭這個資格，你們要是能達標，也能參評。」
羅建國眼睛一亮，往前半步：「顧科長，咱們也有機會？」
「自然可以。」顧懷山點頭。
「一旦評上，總站給保底訂單，優先結算貨款，以後市場行情波動，也會優先保你們的銷路。」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倚在門框，是另一家藥材基地的負責人老魏，他方才在外等候抽檢，聽見裡面的對話。
「顧科長，定點基地可不是隨便給的。」
「山里散戶偶爾出一批好貨，不代表次次都穩，別到時候耽誤總站供貨。」
羅建國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被李谷年輕輕按住胳膊。
顧懷山淡淡瞥向老魏：「貨品好壞，化驗單說了算，不是憑嘴評判。把貨抬上來。」
二十筐藥材搬上質檢台。
顧懷山戴上白手套，當場取樣送檢，逐項核對有效成分、干度、雜質率。
半個時辰等待，羅建國手心攥出冷汗。
化驗員快步送來報告單。顧懷山一行行看完，緊繃的眉頭鬆開。
「不錯。干度把控到位，黃連有效成分遠超一級標準，炮製工藝勝過不少國營藥場。」
「好幾家參評基地品質忽高忽低，唯獨扎瓦溝子，批批穩定。」
他拉開抽屜，取出紅封皮意向書攤在桌面。
「扎瓦溝子通過評定，升級為穩定定點供貨基地。」
「不再限定小批量試采，總站每季度下保底訂單，黃連、天麻、重樓、川貝母、五味子五項全部納入採購，供貨量翻三倍；貨到驗收合格，七個工作日結清全款。」
羅建國探頭看見紙上的簽名與紅公章，喉結狠狠滾動，聲音發顫。
「谷年……保底訂單，是真的？」
「是真的。」李谷年小心折好文件收進帆布包，「往後咱們不再是隨時可以換掉的備選。」
羅建國背過身，用袖子擦了把眼角，肩膀微微發抖。
門口的老魏看著這份結果，臉色難看，悻悻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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