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在這煽風點火，安的什麼心
羅建國臉色沉下來：「你想說啥？」
「我不是挑撥離間啊。」王二柱擺擺手，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模樣，「就是替你不值。」
「十一頭野豬，賣了八百多，你出車出力跑前跑後，才拿五十八。」
「李谷年自己在家等著數錢，七百多進了腰包，這帳你算過沒有？」
羅建國盯著王二柱，一言不發。
王二柱以為他動搖了，繼續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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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念著人家的好，但做生意得講公道不是？」
「你看你現在天天跑長途，騾子都累瘦了，才拿這點工錢。」
「要我說，你得跟李谷年好好談談，該漲工錢就漲工錢，該要分成就要分成。」
他湊近一步，聲音更低。
「再不濟，你運貨的時候，路上遇到識貨的買家，悄悄勻出一兩成貨私下轉手，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山貨那玩意兒，稱重本來就有誤差……」
「夠了！」
羅建國一聲暴喝，把王二柱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羅建國指著王二柱的鼻子，眼睛都紅了。
「李谷年給我工錢的時候，當面把帳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少。」
「你在這煽風點火，安的什麼心？」
王二柱訕笑著辯解：「我這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羅建國啐了一口，「你王二柱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
「上次谷年救了周小勇，你躲人群後面陰陽怪氣。」
「這次又來挑撥離間，你是見不得別人好是吧？」
他往前一步，王二柱被逼得連連後退。
「我羅建國這輩子沒見過幾個敞亮人。李谷年信我，我要是做出那種齷齪事，還算個人嗎？」
「你聽我說……」
「滾！」羅建國直接把人推開。
「以後離我遠點，再讓我聽見你在背後嚼舌根，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二柱灰溜溜地跑了，臉色鐵青。
羅建國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轉身看向遠處李家的方向，喉頭滾動了幾下。
第二天一早，國營林場的拖拉機突突突開進扎瓦溝子。
村民們都跑出來看熱鬧。
拖拉機停在李家院門口，從車上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整齊的中山裝，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
「請問李谷年同志在家嗎？」
劉翠香正在院子裡曬藥材，聞言趕緊擦了擦手：「在在在，我這就去叫。」
來人正是國營林場副場長高志遠。
李谷年從屋裡出來，看見高志遠，有些意外：「高場長，您怎麼來了？」
「李同志，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高志遠也不客套，開門見山，「林場最近出了麻煩。」
兩人進了堂屋，高志遠喝了口水，神色凝重。
「這半個月，林場裡頻繁出現野生動物被盜獵的情況。」
「護林員多次巡邏撲空，只發現零散彈殼、被割斷的鋼絲套索，偷獵者來去無蹤，我們始終抓不到進出路線。」
李谷年眉頭一皺。
「我聽陳主任說過你追蹤勘察的本事。」高志遠看著他，「想請你幫忙判斷一下，這些偷獵者到底從哪條路進出林場。」
李谷年沉吟片刻：「現在能走嗎？」
「隨時可以。」
「那走吧。」李谷年轉身從牆上取下弓箭，又沖院子裡吹了聲口哨，「黑子，走。」
大狗立刻跳起來，跟在他身後。
拖拉機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林場深處。
護林員老張帶著李谷年來到案發現場，是一片被踩踏得亂七八糟的灌木叢。
地上散落著幾枚獵槍彈殼，還有被割斷的鋼絲套索，附近樹幹上有明顯的刀痕。
「就是這。」老張指著地面，「我們前前後後來了五六次，就是找不到他們的進出路線。」
李谷年蹲下身，仔細觀察。
彈殼的位置、鋼絲套索的切口角度、灌木倒伏的方向、泥土上殘留的腳印……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白溝山冊》里記載的地形。
白溝子西北側，有一條隱秘山溝，常年被箭竹遮蔽，普通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條溝直通林場深處，是進出的絕佳通道。
李谷年睜開眼睛，起身朝西北方向走去。
黑子跟在身邊，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嗅著。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停在一片箭竹叢前。
「就是這。」
老張愣住了：「這？」
李谷年撥開箭竹，露出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狹窄山溝，溝底泥土上有零星腳印。
「你們看這。」他指著腳印，「這是膠鞋底紋，而且踩得很深，說明背著重物。」
「這條溝直通林場深處，又被箭竹遮蔽，外人根本發現不了。」
高志遠蹲下身仔細查看，越看越心驚。
「李同志，你這本事……」
「祖傳的。」李谷年淡淡地說，「後續你們可以在這條溝附近布控蹲守，肯定能抓到人。」
高志遠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太感謝了！這次真是幫了大忙！」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遞過來：「這是林場的答謝，您務必收下。」
李谷年看了眼那沓錢，擺手拒絕：「高場長，我不要錢。」
高志遠愣住了。
「我有個請求。」李谷年開口，「扎瓦溝子生產隊小學那間屋頂漏雨漏得厲害，孩子們上課都得打傘。您看林場能不能出手，幫忙修繕一下？」
高志遠沒想到他會提這個，一時沒反應過來。
「另外。」李谷年繼續說，「我妹妹李谷月馬上要去縣城小學念書了，希望林場能幫忙給縣小學那邊遞個話，後續多照應一下。」
高志遠盯著李谷年，半晌沒說話。
他見過太多山里人，遇到給錢的機會都是欣然收下。
李谷年卻選擇換取集體和自家長遠的便利。
這格局，讓他心生敬佩。
「成！」高志遠用力拍了拍李谷年的肩膀，「這兩件事我全包了！」
「生產隊小學的屋頂，林場出人出料，一周內修好。你妹妹入學的事，我親自去縣小學打招呼！」
消息傳回扎瓦溝子，村民們炸開了鍋。
「李谷年幫林場抓偷獵賊，人家給錢他都不要？」
「換了修學校屋頂？這小子腦子沒毛病吧？」
王二柱蹲在院門口，聽著這些議論，冷笑一聲。
「傻！到手的錢不要，淨整些看不見摸不著的。」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附和。
但更多人心裡明白。
生產隊小學修好了，村里所有孩子都受益。
李谷月去縣城念書有人照應，往後前途更穩。
這帳，怎麼算怎麼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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