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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它跟我一樣,差點就死了……

  獵狗喉嚨里的低吼沒停,但耳朵往後貼了貼。

  李谷年慢慢伸手,掌心朝上,讓狗聞他身上的氣味。

  獵狗鼻翼翕動,嗚咽聲小了些,但依然沒放鬆戒備。

  「我幫你把這玩意兒弄掉。」李谷年拔出柴刀,狗立刻炸毛,齜出血淋淋的牙。

  李谷年沒動,只是把柴刀平放在地上,再伸手去夠狗脖子上的鋼絲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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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絲勒得太緊,狗皮肉都翻出來了,稍微一碰就疼得掙扎。

  李谷年摸了摸狗腦袋,感覺到它身體在發抖。

  「忍著點。」

  他握住鋼絲套的活扣,用柴刀撬開卡口,費了好大勁才把套子剪斷。

  鋼絲彈開的瞬間,獵狗渾身一松,直接癱軟在地,連呲牙的力氣都沒了。

  李谷年檢查了下狗的傷勢。

  脖子皮開肉綻,後腿骨裂,失血過多,再晚來半小時就得交代在這。

  他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大狗。

  按理說,救了就該放歸山林,各走各的。

  但這狗傷成這樣,扔在這就是餵野獸。

  「算你運氣好。」

  李谷年嘆了口氣,把背簍里的藥材倒出來,鋪了層蓑衣布,然後費勁巴力地把七八十斤重的大狗塞進背簍里。

  獵狗虛弱地抬眼看他,眼神複雜。

  李谷年沒理它,背起背簍就往回走。

  這一趟山路走得格外艱難。

  大狗死沉,加上路滑,李谷年肩膀被背帶勒得生疼,愣是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摸回家。

  劉翠香正在院子裡曬衣裳,看見兒子背著個血糊糊的東西回來,嚇了一跳。

  「你這是……」

  李谷年放下背簍,獵狗軟塌塌地癱在裡面,氣若遊絲。

  「山里撿的,被鋼絲套勒的,我順手救了。」

  劉翠香眉頭擰成疙瘩。

  「你救它幹啥?這麼大條狗,一天得吃多少糧食?家裡本來就緊巴,再添張嘴……」

  「阿媽。」李谷月從屋裡跑出來,看見獵狗的慘狀,眼眶立刻紅了,「它好可憐……」

  小姑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狗腦袋,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阿媽,咱們留下它吧。」李谷月抬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它跟我一樣,差點就死了……」


  劉翠香心口一堵。

  女兒被毒販劫持那回,也是這樣渾身是傷,被公安送回來的時候她差點沒認出來。

  「可是……」劉翠香還想勸,李谷月已經哭出聲了。

  「阿媽求你了,我以後少吃一口飯,把我的分給它……」

  李谷年看著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嘆了口氣。

  「阿媽,先救活再說。它要是活不了,咱也盡力了。活下來的話……」

  他頓了頓。

  「我進深山的時候,它能幫上忙。」

  劉翠香盯著兒子,又看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兒,最後擺擺手。

  「行行行,你們爺倆一個比一個倔。先弄進來,別死在院子裡。」

  李谷年把大狗從背簍里小心抱出來,放在院子裡鋪好的草蓆上。

  獵狗渾身血污,後腿呈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脖頸處的皮肉被鋼絲勒得翻卷外露。

  「阿妹,去燒壺熱水,再把我上次曬的草藥拿來。」李谷年一邊檢查狗的傷勢,一邊吩咐。

  李谷月抹著眼淚跑進屋,動作飛快。

  劉翠香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熟練地摸索狗的後腿骨骼,眉頭緊鎖:「你真能治?」

  「試試看。」李谷年沒抬頭,「當年在部隊,跟軍醫學過些野外急救,骨折復位也練過。」

  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前世他確實跟軍醫學過野戰救護,但真正的本事是幾十年戰地經驗積累出來的。

  摔傷骨折在山地作戰中太常見了,他處理過的傷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谷月端著熱水和草藥出來,李谷年挽起袖子,先用熱水仔細清洗狗脖子上的傷口。

  獵狗疼得渾身抽搐,喉嚨里發出嗚咽,但始終沒有咬人。

  「乖,忍著點。」李谷年一邊清理一邊安撫。

  等傷口清洗乾淨,他把曬乾的草藥搗碎,敷在血肉模糊的脖頸處,再用乾淨布條仔細包紮。

  最難的是後腿。

  李谷年摸清骨裂的位置後,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狗腿,一扭。

  骨頭歸位的脆響在院子裡響起,獵狗慘叫一聲,幾乎要昏厥過去。

  李谷月嚇得捂住嘴,眼淚又掉下來。

  「沒事,最疼的過去了。」李谷年動作不停,迅速用木板夾住狗腿,再用布條層層固定。

  「接下來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劉翠香看著兒子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心裡五味雜陳。

  這娃兒當年進部隊,到底經歷了些什麼,怎麼連這種本事都會?

  接下來的十來天,獵狗就癱在院子角落裡養傷。

  李谷年每天進山前都會檢查它的傷口,換藥包紮。

  獵狗似乎知道這是救命恩人,每次李谷年靠近,都會努力抬起腦袋,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李谷月更是把狗當成寶貝,一有空就蹲在旁邊陪著,餵水餵飯,絮絮叨叨說些小孩子的話。

  奇怪的是,這條兇猛的大獵狗,面對李谷月的時候溫順極了,任由小姑娘摸腦袋揉耳朵,連尾巴都搖得歡快。

  「它喜歡你。」李谷年蹲在旁邊,看著妹妹抱著狗腦袋傻笑。

  「阿哥,它以後會走嗎?」李谷月抬起頭,眼裡全是不舍。

  「看它自己吧。」李谷年摸了摸狗腦袋,「傷好了,它要是想回山林,咱們不能攔。」

  李谷月癟著嘴,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狗的毛里。

  半個月後,獵狗的傷基本痊癒。

  脖子上的皮肉重新長好,後腿也能正常走路了,只是偶爾還有些瘸。

  李谷年解開狗腿上的木板,拍了拍它的腦袋:「去吧,回你的山林。」

  獵狗站起身,抖了抖毛,卻沒有往山里走,而是繞著李谷年轉了兩圈,又跑到李谷月跟前,用腦袋蹭小姑娘的手。

  「阿哥,它不走!」李谷月驚喜地抱住狗脖子。

  李谷年皺了皺眉,又試著把狗趕出籬笆院。

  大狗乖乖走出去,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後又繞回來,趴在院門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

  連續趕了三次,狗每次都在院門外轉一圈,然後回來趴著,怎麼都不肯走。

  「行吧。」李谷年嘆了口氣,「既然你非要留下,以後就跟著我幹活。」

  「太好了!」李谷月歡呼一聲,抱著狗腦袋親了一口,「阿哥,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你取。」

  李谷月歪著腦袋想了想:「它身上黑黢黢的,就叫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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