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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意見的,去公安局舉報

  傍晚,李谷年剛回到家,就聽見院門外有人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李谷年又賣了一筆錢,十來塊呢!」

  「哪來的這麼多錢?該不會是挖到古墓了吧?」

  李谷年推開院門,說話的幾個人立刻散開了。

  劉翠香坐在堂屋門檻上,見兒子回來,趕緊抹了把臉:「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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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媽,咋了?」

  「外頭……外頭有人說你挖到古墓……還說你藏著土槍,早晚要惹禍……」

  「這些話越傳越邪乎,我怕……」

  李谷年心裡一沉。

  他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肯定是王二柱那孫子,上次被周明遠當眾訓斥,肯定懷恨在心。

  「阿媽,別怕。」李谷年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我心裡有數。」

  劉翠香眼淚掉下來:「可萬一真有人去舉報……」

  「不會的。」李谷年安撫道,「我做的都是正經營生,怕啥?」

  當天晚上,李谷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反覆盤算著一件事,槍。

  進深山採藥打獵,岩桑木弓威力終究有限,碰到野豬、熊瞎子這種猛獸,根本不夠看。

  前世當兵時,他槍法出眾,五四式、八一槓玩得比誰都溜。

  但這是八二年,槍枝管控嚴得很,私購黑槍那是要蹲號子的。

  第二天一早,李谷年直奔縣公安局,找到王德標。

  「德標叔。」李谷年開門見山,「我想買把獵槍。」

  王德標聞言抬起頭:「獵槍?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我經常進深山採藥,林子裡野豬、熊瞎子多,自製弓箭不夠用。」李谷年說。

  王德標沉吟片刻:「你說的也是,白溝子那片林子確實危險……」

  「不過你知道的,現在槍枝管得嚴,哪怕是獵槍,手續也麻煩得很。」

  「我知道,所以來找您幫忙。」李谷年說,「只要合法,多麻煩我都不怕。」

  王德標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倒是個明白人。」

  「我幫你問問,公社那邊有個老獵戶,手裡有把舊雙管,人老了不進山了,興許能轉給你。」

  三天後,王德標帶著李谷年去了公社,找到那位老獵戶。

  老人見到李谷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李建國的兒子?」


  「是我。」

  老人從裡屋取出一把用油布包裹的雙管獵槍,還有一小盒獵彈。

  「這槍跟了我四十年,保養得還行。」

  「你爹當年是好樣的,這槍給你,我放心。」

  李谷年接過槍。

  雙管獵槍,槍身有些磨損,但機括靈活,膛線清晰。

  「多少錢?」

  「不要錢。」老人擺擺手。

  「但有個條件,你得走公社備案,所有手續齊全,不能讓這槍變成黑戶。」

  「您放心。」李谷年鄭重點頭。

  接下來的一周,李谷年跟著王德標跑公社、跑公安局,填表、備案、登記,走完所有流程。

  最後拿到手的,除了那把雙管獵槍和配套獵彈,還有一張蓋著公章的《持槍證》。

  他背著裝槍的木箱回到扎瓦溝子,消息早就傳遍全村,院門外密密麻麻圍了二三十個村民。

  「看吧,我就說他私藏槍枝,這回肯定要被抓!」

  「小小年紀膽子真大,還敢搞槍,怕是要坐牢嘍!」

  混在人群中的王二柱,嘴角藏著陰惻惻的笑意,抱臂站在後排,篤定李谷年這回鐵定栽跟頭。

  面對滿院看熱鬧的村民,李谷年神色平靜。

  他將木箱穩穩放在院門台階上,直接掏出那張塑封持槍證,高高舉在身前。

  嘈雜的人群瞬間一靜,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臉上的看熱鬧、嘲諷神色瞬間僵住。

  李谷年目光清冷,緩緩掃過全場,最後淡淡開口,聲音傳遍整個院落。

  「我這把獵槍,經公社、縣公安局雙重審批備案,手續齊全、合法合規,是正規防身器械。」

  「外頭傳的謠言,說我私藏黑槍、違法亂紀,全是無稽之談。」

  「從今往後,誰再敢亂傳謠言、造謠生事,說我有問題,直接去縣公安局舉報!」

  「我李谷年身正不怕影子斜,隨時恭候!」

  先前跟著起鬨、嚼舌根的村民紛紛低下頭,面露尷尬,再也不敢多說一句閒話。

  人群外圍的王二柱,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的得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陰沉與不甘。

  眾人見沒熱鬧可看,又羞愧又心虛,紛紛悄無聲息地散開。

  王二柱混在人群里,灰頭土臉,一言不發,狼狽離去。

  劉翠香在堂屋門口站了很久。


  李谷年把槍靠在牆邊,轉身去廚房倒水,餘光掃到母親緊繃的背影,腳步頓了頓。

  「阿媽?」

  劉翠香的聲音啞得厲害:「有了這槍,你是不是要往更深的林子去?」

  李谷年喝水的動作停了。

  「後山那回……」劉翠香轉過身,眼眶已經紅了。

  「你一個人對著四個毒販,我光聽公安說都做噩夢。」

  「現在又要進深山,野豬熊瞎子比人更不講理,萬一……」

  李谷年放下碗,走到母親跟前,聲音放得很輕。

  「阿媽,我答應你,遇到兇險的地方絕不硬闖。這槍是防身用的,不是拿命去換錢的。」

  劉翠香盯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黑亮沉穩,跟她死去的男人年輕時一模一樣。

  「你阿爸已經埋在外面了,我再也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話扎進李谷年心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鄭重地搭在母親肩上。

  「我保證,採藥打獵,保命第一。」

  劉翠香這才點了點頭,轉身去給豬添食,背影佝僂得讓人心疼。

  李谷年把獵槍和獵彈鎖進木箱,又把鑰匙交給母親。

  他知道,只有讓母親掌握鑰匙,她心裡才能踏實些。

  三天後,李谷年背著背簍進山。

  手裡只提著柴刀和岩桑木弓,腰間別著《白溝山冊》。

  冊子上標註的第二處天麻點位在冷杉溝上游,那片林子人跡罕至,正適合野生天麻紮根。

  翻過兩道山樑,李谷年順著水溝溯源。

  走到一處山坳轉彎處,他忽然停住了。

  空氣里飄著股血腥味。

  李谷年繃緊神經,握住腰間柴刀,循著氣味摸過去。

  他看見一條黑黃相間的大獵狗癱在地上,脖子上勒著鋼絲套,已經血肉模糊。

  狗還活著,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嗚咽。

  聽見動靜,獵狗抬頭,沖李谷年呲牙。

  李谷年蹲下身,沒急著靠近。

  這是條成年獵狗,體型不小,哪怕重傷也有攻擊性。

  「別怕。」他壓低聲音,語氣儘量平緩,「我不傷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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