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賀汀州,你怎麼才來啊
她抬手冷聲吩咐身後的保鏢:「把人帶出來。」
兩名黑衣壯漢立刻應聲,粗魯地拖著喬瑾往前走。
粗礪的麻繩在他手腕勒出深深的血痕,臉上帶著青紫交錯的淤傷,嘴角破皮紅腫,頭髮亂糟糟沾滿灰塵,一身衣服皺巴巴的滿是褶皺,狼狽又孱弱。
這幾天的拘禁,讓原本鮮活跳脫的少年徹底沒了往日的意氣,渾身遍布傷痕,連走路都踉蹌虛浮。
喬綰視線始終在弟弟身上,當看清他滿身傷痕的那一刻,心臟驟然狠狠一痛,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聲音發啞,帶著難以壓制的顫抖:「喬瑾……」
喬瑾抬頭看見姐姐通紅的眼睛,也瞬間紅了眼眶,拼命搖頭,嘶啞地嘶吼:「姐!我不用你救!你走!你趕緊走!我不要你替我!」
他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可渾身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發抖,但他卻依舊拼盡全力扭動身體,不肯讓姐姐為自己犧牲。
「我要親眼看著他離開這裡。」喬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宮知意,「他徹底安全,我才會按你說的做。」
宮知意漫不經心地勾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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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示意,保鏢上前,利落地解開纏在喬瑾四肢上的麻繩。
麻繩脫落的瞬間,喬瑾手腕上深深的血痕徹底暴露出來,皮肉磨得外翻,觸目驚心。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向喬綰,卻被保鏢死死按住肩膀,寸步難行。
宮知意捏著那支裝著透明藥液的針管,緩步走到喬綰面前,冰涼的針管遞到她掌心,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慘白,身形單薄的喬綰,聲音冰冷又殘忍:
「針給你。」
「只要你親手將藥液推進身體,安安靜靜了結了自己,我立刻放喬瑾走。」
「喬綰,你的命,換你弟弟的命,多划算的買賣。」
喬綰掌心死死攥住冰涼的針管。
藥液在針管里微微晃動,折射出冰冷細碎的光。
對面的喬瑾目眥欲裂,拼命掙扎,嗓音哭到破碎:「姐!不要!求求你別!我寧願死在這裡!」
喬綰指尖已經抵住了針管推桿,
宮知意激動地望著喬綰,見她遲遲不動手,急得紅了眼睛,「趕緊把那個廢物送走。」
她的那些保鏢連壓著掙扎的喬瑾就往外走。
「我已經答應你放他離開了,你也趕緊兌現答應我的吧。」
說到此處,宮知意已經等不急了,她上前一步就準備幫喬綰一把。
可就在她的手剛要碰到喬綰的時候
倉庫生鏽的鐵皮大門轟然炸裂!
「轟隆!」一聲。
劇烈的風聲席捲而入,漫天灰塵翻飛,刺眼的車燈強光直直穿透漆黑倉庫,將所有人的身影瞬間照得無所遁形。
數輛黑色豪車急速剎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踏著漫天夜風與塵土,大步闖了進來。
賀汀州一襲黑色大衣,身姿凌厲如鋒。
那雙平日裡沉靜淡漠的眼眸,此刻猩紅刺骨,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緊隨其後的蕭衍帶著大批保鏢,瞬間將倉庫團團圍死。
全場死寂。
宮知意臉色驟白,渾身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來人。
賀汀州的目光根本沒分給她半分。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握著針管,瀕臨絕境的喬綰身上,又掠過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喬瑾,眼底的戾氣瞬間炸開。
「誰敢動她。」
四個字,低沉、冰冷、淬著血腥的殺意,沉沉砸落,震得整個倉庫嗡嗡作響。
宮知意渾身發冷,手腳瞬間冰涼,強撐著慌亂尖叫:「汀州!你......你怎麼......」
虞嘉歆不是拖住他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之前她跟虞嘉歆的計劃就是她想辦法拖住賀汀州,然後她找機會解決掉喬綰。
可沒想到,賀汀州竟然來得這麼及時。
「閉嘴。」
賀汀州冷冷打斷,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滿是厭惡。
他幾步走到喬綰面前。
看著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他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出來。
他抬手,動作極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穩穩扣住她發抖的手腕,一點點、緩緩將那支針管從她掌心抽離。
冰涼的針管落入他的手中,他想砸碎它,但是不能,這是關鍵證物,蕭衍連忙上前接過針管。
喬綰整個人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剛才直面死亡、強忍的所有恐懼和絕望,在看見他的這一刻,盡數崩塌。
她抬眼望著他,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又輕又啞,帶著未散盡的顫音:「賀汀州……你怎麼才來啊。」
一旁的喬瑾早已泣不成聲,渾身脫力,癱軟在地,卻還是嘶啞著喊:「姐……姐……」
宮知意見大勢已去,徹底慌了,瘋了一般上前想拉住賀汀州:「汀州!我都是為了你!是喬綰不配站在你身邊!她根本配不上你!」
賀汀州連餘光都懶得給她,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
他側頭,聲音冷厲下令:「拿下。」
身後保鏢立刻上前,瞬間扣死宮知意的雙臂。
宮知意掙扎嘶吼,眼底滿是瘋狂與不甘:「賀汀州!你為什麼護著她,我哪裡比不上她,我喜歡你這麼多年。」
賀汀州全然無視她的瘋癲。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喬綰擁入懷裡,掌心貼著她微涼的後背。
低沉的嗓音壓住了心底的戾氣,只剩後怕與沙啞:
「對不起我來晚了。」
保鏢死死扣住宮知意的雙臂,將她按壓在地。
往日優雅精緻的女人此刻狼狽不堪,頭髮散亂,眼底是徹底癲狂的紅,她死死盯著相擁的兩人,失聲尖叫:「賀汀州!你會後悔的!七年前她能甩了你,日後她一樣後離開你,她根本不愛你。」
賀汀州垂眸,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剩徹骨的寒涼。
「我愛她就夠了。」他聲線極冷,「她是我賀汀州唯一的妻子,我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置喙。」
「你非法拘禁,蓄意傷人,意圖謀殺。」他看向蕭衍,「證據全部保留,移交給警方,讓律師按最高刑罰處理。」
蕭衍躬身應聲:「是,先生。」
宮知意渾身一震,瞬間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這輩子徹底完了。
所有的執念、痴心還有算計,最終換來的不是賀汀州的回頭,而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保鏢直接將失控哭喊的宮知意拖了下去,倉庫里終於徹底清淨。
賀汀州鬆開緊繃的眉眼,身上殺伐的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後怕與心疼。
是他設局引出宮知意,可沒想到差點晚了一步。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喬綰。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身子還在細微地發抖。
剛剛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她卻從頭到尾沒有求饒,只為換弟弟一命。
賀汀州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連呼吸都發沉。
他抬手,指腹極輕,極溫柔地擦過她泛紅的眼尾,聲音沙啞的厲害,帶著濃重的自責:「對不起,綰綰。」
「是我的疏忽,差點害了你。」
一想到剛剛他若晚來一秒,後果將不堪設想,賀汀州眼底的寒意又翻湧上來。
喬綰靠在他溫暖安穩的懷裡,緊繃了整晚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鼻尖發酸,喉嚨發堵。
她輕輕搖頭,聲音軟軟的、帶著哭過的啞意:「不關你的事……是我沒敢告訴你喬瑾失蹤的事。」
「我怕……麻煩你。」
賀汀州心口一疼,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又鄭重:
「綰綰,記住。」
「你是我妻子,從來不是我的麻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往後不管發生任何事,第一時間找我,不許一個人扛,更不許拿自己的命去換任何人。」
另一邊,工作人員早已上前扶住虛弱的喬瑾,簡單處理他身上的外傷。
少年滿身傷痕,看著姐姐被賀汀州穩穩護在懷裡,終於卸下所有緊繃,紅著眼眶低聲哽咽。
賀汀州抬眸看向喬瑾,眼底冷意微斂,多了幾分沉肅的歉意:「是我疏忽,沒有護住你們姐弟。」
喬瑾搖搖頭,啞聲道:「謝謝你趕來……姐夫,剛剛我真的怕……我怕我姐真的……」
話說不完,他就紅了眼。
賀汀州抱著她起身,動作溫柔至極。
「我帶你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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