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要你的命

  又是一連三天的陰雨連綿。

  在第四天的時候才終於放晴。

  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斜斜落進來,驅散了連日以來的壓抑沉悶。

  喬振南也終於從ICU轉入了普通病房。

  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不再是之前氣若遊絲的模樣,已經能夠靠著床頭靜養,偶爾還能和母女倆說上幾句話。

  賀汀州承諾的資金準時入帳,南康藥業危機全部解除,已經恢復正常運營。

  再加上喬綰跟賀汀州官宣婚訊,不少企業已經主動上門於南康藥業洽談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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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宋憶枚正細心幫丈夫擦拭手背。

  喬綰坐在輪椅上,靠在窗邊曬著太陽,指尖無意識摩挲著。

  自從發布會結束,賀汀州便一直沒有再過來。

  她知道他身居高位,賀氏集團事務繁雜,尤其前段時間風波不斷,必定分身乏術。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得有些過分。

  只是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喬綰垂著眼,思索良久,終於轉頭看向忙碌的母親,輕聲開口:「媽,喬瑾這幾天去哪了?怎麼一直沒來醫院?」

  以前哪怕再忙,每天都會抽空來病房報到,陪父親說話,給她帶愛吃的小東西,嘰嘰喳喳從不消停。

  可這幾天,他卻人影全無,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宋憶枚擦拭的動作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為難,還有難以掩飾的憂心。

  她抬手攏了攏床單,「他……公司剛恢復運轉,一堆爛事,他可能去公司了吧」

  這兩天她的注意力都在丈夫身上,還真沒太注意喬瑾的動向。

  從前他也是經常不見蹤影,有時候一走一兩個月都是有的。

  所以她也沒太當回事。

  今天喬綰突然問起,她才想起來,這孩子好幾天沒來醫院了。

  喬綰心頭微沉,緩緩搖頭,語氣篤定:「不對。」

  「公司的收尾工作有齊山他們打理,更何況他對公司業務也不太熟。」

  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喬瑾心性單純跳脫,最怕繁瑣枯燥的公務,從前半點公司事務都不願沾染。

  前段時間是父親和她都在醫院,他才不得不跟著跑前跑後。

  但現在公司危機解除,他絕不可能突然勤快連醫院都不回。


  喬綰眸光漸漸收緊。

  她壓下心裡翻湧的慌亂,轉頭看向病床上神色虛弱的父親,和滿眼擔憂的母親,

  「你們別多想,我出去給他朋友打個電話問問,很快就回來。」

  隨後她轉動輪椅,退出病房,帶上房門,隔絕了裡面的視線。

  走廊里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里飄蕩。

  喬綰深吸一口氣,翻出通訊錄,挨個撥給喬瑾玩得要好的幾個朋友。

  一通通電話打過去,得到的答覆全一樣,這幾天根本沒人見過喬瑾,他們也聯繫不上人。

  每掛斷一通電話,她心上壓著的石頭就重一分。

  正捏著手機出神時,身側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是薄行簡正提著檢查單走過來,他一眼就看見臉色發白的喬綰,握著手機的指節都繃得很緊。

  「怎麼了?」

  喬綰抬眼,勉強扯了扯嘴角,「是喬瑾那小子,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影,也聯繫不上。」

  薄行簡沉吟片刻,開口:「一直失聯,這樣耗著太危險,不行報警吧。」

  喬綰遲疑幾秒,緩緩點頭:「也好。」

  她指尖移到撥號界面,正要按下報警號碼,手機猛地震了一下,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喬綰心頭一跳,立刻接起。

  聽筒那頭的聲音很低,幾句話說完,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僵。

  幾秒後,她無聲掛了電話。

  薄行簡一直留意著她的神情,見她僵在原地,低聲問:「怎麼了?是誰打來的?」

  喬綰垂下眼,掩去眼底驟然漫開的驚懼,聲音儘量放的輕鬆一些,

  「是喬瑾的一個朋友,說剛才看見喬瑾了,他人沒事。」

  她刻意說得輕描淡寫,可垂在輪椅扶手邊的手,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電話里根本不是什麼喬瑾的朋友。

  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句,想要喬瑾平安,讓她單獨一個人去一個地方。

  可薄行簡沒有完全放下心,他眉頭微蹙:「確定看清楚是他?要不要讓對方幫忙盯著點,讓喬瑾趕緊回醫院報個平安,你爸媽都在惦記。」

  喬綰抿緊唇,輕輕「嗯」了一聲,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你忙吧,我先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薄行簡伸手推著她的輪椅,「剛好我要去看看伯父,一起。」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喬綰已經可以不用一靠輪椅,自己行走,只是大家擔心她沒有完全恢復,不讓她亂動,她才一直沒有脫離輪椅。

  當晚,她等父母都歇下,白荷也離開後,獨自一人悄悄離開了醫院。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南城的街道燈火稀疏。

  喬綰身上還帶著傷,她沒有叫車軟體里的正規網約車,怕留下行程記錄,只在路邊攔了一輛過路的計程車,報上白天陌生號碼發來的地址,南城城郊,一處廢棄的舊倉儲區。

  司機聽見地名,下意識多看了她兩眼,那地方偏僻荒涼,夜裡很少有人往那邊去。

  「姑娘,那一片早就沒人用了,荒得很,你確定要去?」

  喬綰攥緊手機,指尖冰涼,「嗯,麻煩送我過去。」

  一路上,她反覆看著那條簡訊,只有一個地址,沒有別的交代,只重點囑咐,不許告訴任何人,只能她一個人去。

  她不是不怕,可一想到喬瑾落在對方手裡,那顆心就懸在半空。

  車子越開越偏,路燈漸漸消失,兩側只剩下黑漆漆的荒草和老舊廠房的輪廓。

  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車停在土路路口,司機不肯再往前開。

  「裡面車子進不去了,往前全是爛路,我就在這兒等你?」

  「不用,您先走。」

  喬綰付了車費,看著計程車掉頭,尾燈一點點融進黑暗裡,周遭瞬間靜得可怕,只剩下風吹鐵皮發出哐哐的悶響。

  她扶著斑駁的牆壁慢慢往前走。

  倉庫連片立在眼前,鐵皮外殼鏽跡斑斑,卷閘門大半拉下來,只留中間一道窄縫。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推了推。

  門應聲向內滑開,裡面一片昏暗,只有遠處高處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

  「我來了。」喬綰的聲音在空曠倉庫里盪開,微微發顫,「按你們說的,只有我一個人,喬瑾在哪?」

  黑暗裡緩緩走出一道人影,不出意外,果然是宮知意。

  她抱著手臂,嘴角勾著一點陰冷的笑,慢悠悠從陰影里走出來,目光落在喬綰蒼白虛弱的臉上。

  「還算聽話,果然一個人來了。」

  喬綰望著宮知意,聲音平靜無波,「喬瑾呢?」

  「別急啊。」宮知意往旁邊偏了偏頭,倉庫深處,傳來喬瑾悶悶的一聲呼喊,他被綁在柱子上,嘴上封著膠帶,看見喬綰,眼睛一下子紅了,拼命掙扎。


  喬綰心口狠狠一揪,下意識就要往那邊走。

  「站住。」宮知意冷喝一聲。

  喬綰下意識頓住腳步。

  見她沒再上前,宮知意慢悠悠往前踱了兩步,皮鞋碾過地上散落的廢鐵皮,沙沙的聲響在空曠倉庫里格外刺耳。

  「宮知意,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她輕輕嗤了一聲,「喬綰,你覺得呢?」

  望著宮知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喬綰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但她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冷靜,「無非是讓我離開賀汀州對吧?」

  「離開?你想的太簡單了,只要你活著,他就永遠不會放手。」宮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我要你的命換喬瑾的命。你死,我放他平安離開。」

  喬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肋骨的舊傷尖銳地疼起來,她強撐著站穩,視線死死鎖著對方:「你瘋了。」

  「我是被你們逼瘋的。」宮知意瘋了般怒吼一聲。

  隨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兩個壯漢,「我給你選擇,要麼,用你的命換喬瑾平安離開;要麼,你就替你弟弟收屍。」

  倉庫深處,喬瑾聽見這話,眼睛瞬間赤紅,瘋狂扭動著被捆住的身子,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聲:「姐!不要!你別聽她的!」

  膠帶摩擦著他的嘴角,他掙扎得手腕都磨出了紅痕,拼命朝著喬綰的方向撞。

  喬綰側頭看向他,心口像被生生撕開一塊。

  她料到宮知意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卻沒料到對方竟然想要她的命。

  「你拿什麼保證,我死了,你會放他離開?」

  宮知意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我要的從來只有賀汀州,喬瑾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你不在了,我犯不著多沾一條人命。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或者想著拖延時間等人來救......」

  她一抬手,旁邊的男人直接揪住喬瑾的頭髮往後一扯。

  喬瑾疼得悶哼一聲。

  「喬瑾!」喬綰腳步踉蹌往前半步,眩暈感一陣陣往頭頂沖.

  「想好了嗎?」宮知意緩緩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針管,在昏暗的光線下,管內的透明液體泛著冷光,「別耗著我的耐心。」

  喬綰的目光在喬瑾痛苦焦急的臉上停了很久,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下定了決心。

  「好。」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卻清晰,「我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先放他走,我要看著他平安離開。」

  喬瑾聽見她這句話,崩潰地大喊:「姐!不要!我不要你換我!」

  宮知意打量著喬綰蒼白的臉,頓了片刻,緩緩點頭:「可以,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說到做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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