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雀盲之症
「唉……」
徐虎一聽吳大錘說起這件事，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下意識將目光看向溪邊那道倩影，眼神中滿是惆悵。
「你們剛剛所言，恰恰也是我心中所想啊！」
「可怕就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家壓根沒有這個意思。」
「強扭的瓜不甜，一切順其自然吧！」
其實徐虎心裡，是非常喜歡沐青衣的。
她天生麗質容貌秀美，卻沒有中州世家女子那份嬌矜傲氣。
身在亂世，流離輾轉來到伏龍谷，非但不曾抱怨困苦，反倒跟著流民一同勞作，摘花搗藥手腳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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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心思玲瓏，見識也遠超尋常閨閣女子。
剛剛還能想到做成各種模具售賣胰子，經商的頭腦一點不輸她兄長沐陵川。
可徐虎心中自有分寸。
自己如今不過是個守在邊關的百夫長，伏龍谷尚且根基未穩，北莽鐵騎虎視眈眈，前路滿是荊棘，哪裡敢輕易談兒女情長？
沐家是中州望族，沐陵川又是個心思縝密的生意人，如果貿然表露心意，而對方卻無此意，反倒會弄得兩方都很尷尬。
弄不好啊，連現在這份情分都要毀掉。
咱不能以救命之恩，來綁架人家啊！
徐虎輕輕搖了搖頭，把心裡紛亂的心緒壓了下去。
仇伍、吳大錘、鐵牛、石頭四個人站在一旁，見百夫長這般模樣，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吳大錘撓了撓後腦勺：「百夫長話雖如此，可沐姑娘待你，分明和待旁人不一樣！平日裡做事她總是願意跟著你搭手，有什麼新奇的物件，也願意湊過來學。」
鐵牛粗聲粗氣接話：「對啊！頭你前天肋下傷口發炎，夜裡高燒，還是沐姑娘徹夜熬藥照看的呢。換做別的女子，哪裡肯吃這份苦。」
「沒錯！」仇伍接過話茬：「頭你好好想想，如果沐姑娘對你沒有那個意思，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又怎麼會照顧你照顧了一夜？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都能被風言風語的唾沫星子淹死！」
徐虎望著溪邊，沐青衣正掬起清水細細清洗手上沾染的膏泥。
落日餘暉灑在她的肩頭，青絲被晚風微微吹起。
他看了兩眼當即收回目光，神色瞬間恢復如常。
「你們幾個少在這胡思亂想！」徐虎表情嚴肅，沉聲道：「眼下伏龍谷百廢待興，土窯要燒磚，高牆要修築，流民要安置，還要防備北莽游騎。兒女情長的事，暫且擱在一邊。」
「況且沐姑娘終究是沐家的人，婚姻大事，終究要由她兄長做主。我如果貿然越界，反倒顯得心懷不軌了。」
仇伍嘆了口氣：「唉…也是這麼回事。可我們兄弟幾個都覺得，你們兩人太相配了，不能不能結為夫妻實在是可惜。」
「配不配，要看日後！」徐虎抬手拍了拍仇伍的肩膀：「閒話到此為止，以後此事誰也不要再提！趕緊把這香胰坯料搬到窩棚里擺放妥當，千萬不能被日曬雨淋。」
徐虎目光一轉，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麼，語氣凝重起來。
「對了，把筐里的豬肝都給我拿過來，我有大用。」
「喏。」四人見百夫長神情鄭重，也不敢再打趣了，紛紛拱手得令。
幾人剛轉過身，準備要去幹活，徐虎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還有，把谷里的幾口大鐵鍋都騰出來，再去多打幾桶清水過來。」
吳大錘一愣：「頭，要鐵鍋做什麼？眼下咱們谷中的炊具本就不算寬裕，要是都給你拿來了，晚上就沒辦法做飯了！」
徐虎笑著搖了搖頭：「等到做飯的時候我就還給你了，我要用的是鍋底灰，不是鍋！哎呀。跟你說不清楚，反正拿來就行，一會你們就明白了！」
「好。」吳大錘仇伍四人見百夫長說的雲山霧罩地，他們幾個也理會不了，索性也就不再多問了。
幾人分頭行動，放香胰坯的放香胰坯，去取鍋的取鍋，打水的打水，行動十分迅速。
不一會的功夫，八九口大鐵鍋就放在了徐虎的面前。
幾個大木桶中滿滿都是溪水，仇伍四人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他們非常好奇，都想要看看百夫長要做什麼。
徐虎先是把兩筐的豬肝放進大木盆里，然後在盆中倒入滿滿的清水，用手反覆按壓豬肝。
原本清澈的溪水，瞬間被豬肝中的血水染得通紅。
反覆操作幾次，把豬肝中的血水都泡出來後，徐虎把豬肝一個個撈了出來。
先是放在一旁的帘子上控水，然後把一口口大鐵鍋都給翻了過來。
鍋底朝上，拿著豬肝就往鍋底上蹭！
「哎呀頭！你這麼整不是把豬肝給糟蹋了嘛，白瞎這東西了！」仇伍看到徐虎的迷之操作，在一旁急得直跳腳。
本來伏龍谷就不富裕，隨著流民越來越多，他們這些戍卒幾天才能吃上一回肉。
原本仇伍還以為，百夫長讓黑石堡的樊百夫長送這些豬下水，是給他們解解饞的呢。
看著百夫長這麼糟蹋豬肝，他心裡是直心疼啊。
徐虎聞言虎目一瞪：「糟蹋個屁！你懂什麼，我這麼做，恰恰就是在給你們做一道美食知道不？」
「美食？」仇伍撇了撇嘴，一臉不相信。
「沒錯，就是一道美食，而且還是一道可以治病的美食呢！」徐虎一邊蹭著豬肝，一邊跟仇伍解釋：「前段時間我發現咱們谷內的大多數人，夜裡根本看不見東西，起夜都得摸著窩棚走，應該是得了夜盲症，我準備給他們治一治！」
仇伍聞言微微一怔，愣在了原地，剛剛滿心的心疼瞬間消散大半，眉頭緊緊皺起，連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百夫長你說的那個夜盲症，應該就是那雀目吧？」
「沒錯，正是此病。」徐虎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
一副豬肝抹得黢黑，立馬又換了一塊，來回在鍋底擦拭。
「這個雀目白天能瞧得清清楚楚，可只要天一擦黑，眼前便像蒙了一層霧似的，幾步之外都看不清人影。」
「這個病要是在城中沒什麼大事，可在咱們伏龍谷卻是不行，必須得趕緊治好，免得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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