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鍋灰豬肝
聞聽此言,仇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即上前一步。
「百夫長,我就是這個症狀!夜裡巡哨,兩眼一抹黑,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只能憑藉記憶來回走動。」
徐虎滿臉詫異,他上下打量著仇伍:「你是屠夫出身,怎麼可能得雀目這個病呢?你殺豬賣完肉後,難不成連內臟也一起賣了?」
仇伍尷尬地點點頭:「頭你別看我是屠夫,殺豬賣肉,可是我們家的生活卻不是那麼富裕。我娘常年臥病在床,天天吃藥,豬內臟雖然便宜,但也能賣不少銅板呢。」
「唉…」徐虎嘆了口氣,邊關百姓,家家如此,哪有幾家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呢?
吳大錘粗聲道:「咱們這些兄弟,不單單伍哥是雀目,就連我也是!一到了晚上兩眼一抹黑,只能聽聲辯位。如果北莽游騎晚上真摸過來,人家騎在馬上,夜裡又視物無礙,咱們連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被動挨打。」
鐵牛、石頭紛紛附和,他們幾乎都有這個症狀。
徐虎停下手中的活,望向幾人的眼神里充滿了凝重。
「雀目這病,在邊關乃是大患!北莽部族常年肉食,多吃獸肝,極少有人會此病。他們慣於趁著夜色奔襲,偷掠村寨、襲擾哨堡,就因為他們借著月光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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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伏龍谷如今收留了數百流民,人丁雖旺,可連你們都患上了雀目,更何況他們呢?如果北莽游騎真的趁著夜色摸進谷中,咱們連敵人從哪個方向來的都瞧不見,又如何能夠禦敵?」
「尋常百姓尚且罷了,可若是守寨的士卒得了雀目,夜間遇敵分不清敵我,看不見箭矢,看不見馬蹄,輕則誤了軍情,重則整個山谷都將覆滅。所以必須治好你們的雀目,這樣才能有備無患!」
仇伍四人聞言心頭一凜,此刻他們才明白其中的利害。
「那……那這豬肝裹上鍋底灰,就是治這雀目的法子嗎?」吳大錘下意識詢問道。
徐虎笑著點點頭,把蹭滿鍋底灰的豬肝放在一旁,又拿起一個。
「獸肝有明目之效,可治這肝虛雀目。只是生肝腥臊,直接放在鍋里烹煮的話,一般人受不了這個味道。」
「今個兒我給你們做個鍋灰豬肝,讓你們嘗嘗不同的口味,既能去腥,還能把藥力留存下來。連續吃上一段時日,你們的雀目症自然便會慢慢好轉。」
話落,徐虎便讓鐵牛和石頭兩人,去抱來幾大捆乾柴。
伏龍谷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柴火。
這裡三面環山,樹林茂密,遍地都是枯枝。
鐵牛與石頭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入林,不一會的功夫,便一人抱著一捆沉甸甸的乾柴折返回來,在空地上壘起簡易柴堆。
火摺子一吹,點燃枯草,乾柴瞬間燃了起來,橙紅色的火苗竄起老高,熱浪撲面而來,幾人瞬間往後退了一步步。
過了一會,熊熊火焰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紅滾燙的火炭,火星時不時輕輕跳動著。
「差不多了,把豬肝埋進去。」徐虎示意仇伍把抹勻鍋底灰的豬肝,先是放進炭火堆里,然後再用熱炭把豬肝埋上,慢慢燜烤。
五個大老爺們全都蹲在火堆旁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堆炭火,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就像是……
就像蹲在村口,等待著村裡的小寡婦從這裡經過似的。
「徐虎哥你們在幹什麼呢?」
突然間,一道如銀鈴般的聲音傳了過來,清脆悅耳。
五人轉頭一看,原來是沐青衣走了過來。
「青衣啊,我們在做一道可以治病的菜。」徐虎笑著朝著沐青衣招了招手:「你快來,一會菜就好了,你也嘗嘗滋味如何。」
該說不說,仇伍雖然身長九尺、膀大腰圓,看著跟個莽夫似的,但是這傢伙非常有眼力見。
他一聽徐虎招呼沐青衣過來,緊忙起身跑進窩棚,拿來了一個木椅子,特意放在了徐虎的身邊。
放好之後,他還使勁朝徐虎擠了擠眼睛。
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說了。
「謝謝仇大哥。」沐青衣衝著仇伍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
幾個人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面前那堆火炭上。
空氣中,漸漸飄出一絲混雜著焦味的肉香,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期待。
約莫過了能有一炷香的時間,徐虎起身用木棍撥開炭火,把一個個黑不溜秋的豬肝都給撥了出來。
吳大錘探頭一看,眉頭猛地一皺,咧了咧嘴:「頭,你看這東西黑乎乎的一團,外面已經燒焦了,這要是吃進肚子裡,那不得竄稀啊?」
徐虎當即瞪了一眼吳大錘:「青衣姑娘還在呢,言語怎能如此輕佻!」
吳大錘頓時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朝沐青衣憨笑一聲,隨後壓低了嗓音。
「是我失言,沐姑娘莫怪。只是瞧這黑乎乎一團東西,看著實在有些嚇人。」
沐青衣掩唇輕輕一笑,絲毫沒有在意:「吳大哥莫要自責,不妨事。」
話落,她的目光落在炭火烤出黑乎乎的豬肝,臉上充滿了好奇。
「徐虎哥你這是做的什麼菜,怎麼看著如此奇怪?」
徐虎笑了笑:「別著急,等我把它外殼脫了,你就知道這菜不僅不奇怪,還非常美味了!」
說著,徐虎拔出腰間的匕首,用木棍按住一團豬肝,輕輕刮去外層焦黑的鍋灰硬殼。
黑灰簌簌脫落,露出裡面褐紅緊實的肝肉,一股濃郁的肉香頓時擴散開來。
手中匕首微微一用力,掰下一小塊溫熱的豬肝,遞給了吳大錘。
「你看,只是外皮的鍋灰烤焦了,裡面豬肝還嫩著呢!」
「放心大膽地吃吧,肯定不會鬧肚子就是了。嘗嘗。」
吳大錘遲疑地看著那塊肉,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伸手接過來,猶豫片刻,閉著眼睛咬下一小口。
肝肉入口,沒有想像中有濃烈的腥氣,炭火燜烤之後油脂微微滲出,焦香四溢。
他咀嚼兩下,眼睛突然一亮,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嗯?這東西挺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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