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探天機閣

  放學鈴剛響第二聲,江凡已經從教室後門滑了出去。

  他沒走大路,貼著教學樓背陰的排水管往下走,借著放學人流打掩護,三拐兩繞,鑽進了舊城區的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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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三條街,他在一個冒油煙的煎餅攤前停住。

  兩枚硬幣,一個雜糧餅。眼睛木愣愣盯著油鍋,神念卻像蛛網,悄沒聲地鋪滿了方圓兩公里。

  第一道視線,在斜後方七百米的鐘樓頂上。

  一個穿高階迷彩作戰服的武者舉著軍用熱成像儀,順著戶籍網格線一格一格往下篩,專挑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和身上帶牲口味的養殖戶。

  作戰服領口,繡著一朵青蓮暗紋。蘇家暗衛。

  「好傢夥,真全城撈我那個不存在的表舅?」

  江凡一口咬掉小半張餅,腮幫子鼓著,咽下去的時候嗓子眼發緊。

  第二道氣息,粗得多。

  隔壁街的林蔭道上,雷烈披著件洗白的舊皮夾克,雙手插兜,看著像飯後遛彎。可那雙熬紅的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從貧民窟方向出來的學生,一個都沒漏。

  腰裡那柄短刀藏在衣襟底下,刀上那股前線磨出來的破甲煞氣,在金丹神識里亮得跟火把一樣。

  「前面蘇大小姐撒網,後面黑臉教官帶刀蹲點……」

  江凡用草紙擦了擦嘴,嘴裡發苦。

  「這日子沒法過了。」

  紫竹林那座百米安全屋是結實,可地契是拿無記名金卡買的。蘇家和官方真要掘地三尺,這種來路不明的產權,查起來就是一張紙。

  狡兔三窟?

  在洪荒,只有三個洞的兔子,活不過妖獸第二口氣。

  「九窟。」

  他把草紙揉成團,捏在手心裡。

  「基地市九個方位,各挖一座千米地堡,底下全打通。」

  「上面塌了八座,老子還能在第九座里舒舒服服苟十年。」

  主意定了,帳也跟著出來了。

  九座防核爆、能扛大能神識掃描的地堡,鋼筋混凝土就是個笑話。他要更厚的特種鉛鎢裝甲板,要能干擾因果推演的絕靈石,還要一台比現在那台改裝掘進機重好幾個量級、能悶聲切穿三千米花崗岩的工業巨獸。

  這些東西,正規商行連門都不會讓他進。

  能弄到的地方,只有地下黑市的龍頭,天機閣。

  江凡拐進一條沒路燈的排污死巷。


  神識把方圓五百米掃了五遍。沒探頭,沒活人。

  他一腳踩在生鏽的井蓋上,仙元一吐,鐵蓋往裡一沉,沒出半點聲。

  人順著管口滑了下去。

  下水道里臭得沖腦門。

  他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套啞光黑的全封閉防化服。內外夾層塞了三層鉛板,防輻射、防熱成像、防微波雷達。

  套上衣服,額頭、後心、腳底,各拍一張太古斂息符和千面幻形符。

  仙元在骨縫裡一轉,骨架噼啪作響,脊背一點點佝僂下去。鉛板一撐,整個人顯得又臃腫又老。

  聲帶再拿仙元一擰,開口就是兩塊砂紙在磨。

  上回在黑鴉堂用的是個微胖老散修,這回換成了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同一張臉用兩回,那是嫌命長。

  半個小時,七處軍方暗哨,三處黑幫絆線雷,全繞開了。

  地下三層,一道防爆氣閘門前,他停下腳。

  推門。

  機油、劣質菸草、汗酸味,一股腦糊到臉上。一條地下長街在眼前鋪開,霓虹燈管滋滋作響。

  這就是江南基地市最髒,也最熱鬧的銷金窟。

  江凡兜帽壓到鼻樑,慢吞吞貼著牆根走,繞開拉客的暗娼,也繞開那些眼神發直的打手。

  長街盡頭,一座三層小樓。通體防核裝甲板焊成,黑鐵招牌上三個暗金大字:天機閣。

  ……

  天機閣頂層,暖閣。

  寧神異獸香燒著,爐火很旺,屋裡暖得人發懶。

  趙玄機陷在紫檀太師椅里,暗紅真絲長袍敞著領口,露出一片黑亮胸毛。手裡一隻白玉茶盞,二郎腿翹著,腳尖掛著只軟底便鞋,一晃一晃。

  「掌柜的,今晚外頭風緊。」

  心腹夥計弓著腰,聲音壓得很低。

  「蘇家暗衛把西城的監控快占滿了,雷烈那條瘋狗在東城到處聞味兒……要不今晚提前關閘?」

  「關什麼閘?」

  趙玄機抿了口茶,圓臉上擠出幾道褶子。

  「蘇家找他們家丟的野漢子,雷烈找滅張家的活閻王,跟咱天機閣有半毛錢關係?」

  「城裡越亂,生意越好。那幫世家平時人模狗樣,這會兒哪個心裡不發虛?哪個不想從我這兒抱兩套陣盤,屯幾噸靈石回去?」

  他放下茶盞,順手摸了摸自己的短褲內襯。

  那上面密密麻麻繡了四十九道三級防禦靈紋,緊緊護著命根子。摸一下,踏實。


  「今晚只要有肥羊敢上門,老子就……」

  吱呀。

  純鈦合金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

  一股消毒水混著陳年鐵鏽的冷風灌進來,滿屋異獸香被吹得七零八落。

  趙玄機眉頭一皺,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往下一按。

  茶几暗格里,三台機器無聲通電:軍工級測謊儀、生物心電感應器,還有最新款的氣血掃描儀。

  混黑道三十年,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一手。

  管你是龍是虎,進了天機閣的門,先把你底褲里的氣血探個底朝天。

  門外挪進來一個裹著臃腫黑袍的人影。

  腳步拖得很沉,黑袍底下傳出干啞的喘氣聲,腰彎得像隨時要往地上栽。

  趙玄機眼角往桌底的屏幕上一掃。

  第一欄,生命體徵:極度衰弱,心跳每分鐘三十次。跟凍屍差不多。

  第二欄,氣血值:0.3。

  趙玄機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零點三?

  基地市外頭剛斷奶的變異土狗,氣血都不止零點五。

  哪來的老棺材瓤子,跑天機閣碰瓷來了?

  他眼底那點警惕散了大半,嘴角掛上生意人那套假笑,張嘴就要送客。

  黑袍老者往前邁了一步。

  暗格里的掃描儀沒拿到滿意的數據,自動切進主動穿透模式,一道高頻脈衝直鑽進黑袍底下。

  桌底屏幕上的綠光,一下跳成了刺眼的紅。

  第二步。

  滴滴滴滴滴!

  蜂鳴聲在暗格里炸開。氣血儀的指針像挨了一巴掌,甩到錶盤盡頭,又在零點一秒里原地轉了整整一圈。

  第三步。

  砰!砰!砰!

  三台加起來好幾百萬的軍工設備,連卸壓閥都沒來得及彈開,裡面的高純晶體電容就被一股說不清的力道生生捏爆。

  黑煙帶著焦糊味,從紫檀茶几的縫裡往外冒。

  啪嗒。

  趙玄機腳尖上的便鞋掉在了地毯上。

  他眼珠子瞪得快脫眶,一身肥肉像被扔進了極北冰原的寒潭,一動都不敢動。

  三十年的保命本能,在腦子裡拉響了警報。

  探底沒探成,機器當場燒了。

  這特麼是氣血零點三的老頭?

  這分明是把能撕開整座基地市的滅世氣機,硬塞進一粒微塵里壓著的……荒古凶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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