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撮土被他挖走了!
江南軍區第三前哨基地,地下十八層,秘密化驗室。
無菌操作台外罩著三層鉛化防輻射簾。
消毒水味里混著一股機油味,悶得人發慌。
聚光燈筆直打下來,落在正中央的真空托盤上。
托盤裡,躺著一小撮暗沉發硬的土塊。
前天清晨,江凡在跑道上踩出那個坑。雷烈當著人用腳尖踢土把坑埋了,等操場上走空,又折了回去。
他蹲在坑底,硬是用指甲把這撮泥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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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塊看著平平無奇。
可在四組高能電子衍射顯微鏡底下,內部幾處結構節點縮成一團,擠得死緊,強光一照,竟微微發顫。
雷烈站在鉛玻璃觀察窗外,胳膊把褪色的軍用背心撐得鼓脹。
嘴裡叼著根沒點的劣質雪茄,濾嘴快被他咬爛了。
「總教官,第一輪納米級質譜分析做完了。」
操作台前的女化驗員推了推護目鏡,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有點發乾。
「樣本密度不正常。路基里的花崗岩碎屑被碾得太細,分子間距壓縮到……理論上不該出現的程度。」
「加功率!」
雷烈把雪茄拔出來,往前一步。
「直接轟它核心!」
兩隻大手拍在鋼化玻璃上,按出兩團白汽。
「老子在前線跟異獸肉搏了十五年,什麼骨頭沒捏過?上回測力台那一拳,看著軟趴趴的,那股勁透進骨頭縫裡,比軍區里專練隔山打牛的老雜毛還深!」
他額角青筋直跳。
「還有這坑。管網老化?老化的管子能把花崗岩壓成這樣,一道裂紋都不往外炸?」
「一個氣血卡在零點三整整三年的病秧子,憑什麼突然把勁收得這麼緊,藏得這麼深?」
「他身上肯定有鬼。要麼吃了深淵教派那種透支神魂的寄生魔藥,要麼……那張皮底下早換了瓤,是只萬族間諜!」
指節在玻璃上叩得咚咚響。
女化驗員沒再吭聲,把聚焦旋鈕擰到了底。
一道藍白色粒子束扎進土塊最深處。
每穿一次,那撮硬土的核心就跟著狠狠一震。
……
同一時刻,江南一中,高三武道二班。
文化課老師在講台上念《靈氣復甦簡史》,調子平得像催眠曲。台下趴倒了一大片。
靠窗倒數第二排,江凡縮在角落,校服拉鏈拉到下巴,半張蠟黃的臉埋進領子裡。
眼皮耷拉著,看著隨時能睡過去。
氣海深處,九竅金丹忽然顫了一下。
一絲很細的灼痛,順著因果線扯過來,隔著幾十公里,扎進了識海邊緣。
江凡後背當場繃直。
「嗯?」
神識順著那根線倒卷回去。半個呼吸,越過大半個基地市,咬住了第三前哨基地地下那間化驗室。
粒子束,正對著他殘留在土裡的那點仙元狂轟。
旁邊一台軍工級測定儀,正嘩嘩往外吐分子結構圖。
觀察窗外,那張黑臉,他化成灰都認得。
冷汗順著脊樑溝,一路滑到尾椎骨。
「雷烈……真把操場的土挖走了?」
「挖就挖了,還送進軍方實驗室拿粒子束轟?」
「你們當兵的心眼,怎麼比耗子洞還多幾個彎!」
他牙根發酸。
真讓他們測出這撮泥里有太古上清仙氣,武神殿那幫老怪物今晚就得撕開虛空找上門。
然後就是鐵床、綁帶、幾米長的骨髓針。
一邊抽,一邊問:「說,你的秘密是什麼?」
畫面太美,江凡只想了一秒,汗毛就全豎了起來,貼身的防刺內甲當場濕透。
不行。
這撮帶因果的土,必須連分子帶根兒,揚了。
多留一秒,都是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課桌底下,他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悄悄交疊,借校服下擺擋著,掐了個上清歸墟印。
金丹里,仙元輕輕一盪。
隔著半座城,地下十八層,真空托盤裡那點殘留仙元,在粒子束又一次扎進來時,醒了。
它沒硬頂。
它順著射線的波長纏了上去,軟得像一截絲綢,把粒子束的能量一口一口吞乾淨。
緊接著,裡面那一絲道韻輕輕一絞。
被壓得死緊的晶核結構,在千萬分之一秒內被拆開、撫平、打散。
最後只剩一堆最松垮最無序的破砂爛泥。
「嘀嘀嘀!」
顯微鏡尖叫起來,散熱風扇瘋轉,指示燈從綠一路跳紅。
「噗」的一聲,冒出一股焦黑的煙。
「警報!樣品內部晶格崩潰,能量反應清零!」
女化驗員嚇得往後一仰,椅子差點翻了。她手忙腳亂從列印槽里扯出一張還燙手的報告單。
「總、總教官……出結果了。」
她轉過頭,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雷烈一把推開隔離門,衝進去奪過報告單。
密密麻麻的數據,最後收成一行紅色加粗的結論:
【樣本成分:普通矽酸鹽水泥伴生風化粗砂,內部存在大面積酸雨腐蝕形成的蜂窩狀孔隙。】
【成因推斷:長期受地下濕氣浸泡,自然沉降導致地基塌陷。無氣血、原力及深淵暗能殘留。】
「普通水泥?酸雨泡的?」
雷烈攥著那張紙,捏得皺成一團。
「放屁!」
一巴掌拍在合金操作台上,台面凹下去一個淺坑。
女化驗員縮了縮脖子,抱著平板退到牆角,大氣不敢出。
「老子親手摸過的剛勁!把石頭從里往外壓實的那股霸道,你跟我說是酸雨泡出來的爛豆腐?」
「科學?老子去他媽的科學!」
他把報告撕成兩半,扔進粉碎機。
又從褲兜里摸出一本卷了邊的皮面記事本,翻開。
上面記著江凡這陣子所有的不對勁。
第一行:力量複測,一拳一千公斤整,數字齊得像拿尺子量過。
第二行:實戰課,自己假摔倒地,挑釁的人拳套碎了,胳膊斷了。
第三行:操場跑道,踩出碗口深的坑,張嘴就是管網老化。
第四行:蘇家暗衛在平民區布控,蘇丫頭滿城找人。
雷烈抽出一支紅色戰術鉛筆,把四行字一條條連起來。
正中間,他畫了個大大的問號。筆尖用力,把紙都戳破了。
「蘇家丫頭在找你,軍方的機器查不出你,連老子這雙眼都差點讓你糊弄過去……」
啪。本子合上。
他從後腰抽出一柄兩面開刃的烏黑軍刀,拿拇指颳了刮刃口。
「老子不信儀器,只信這雙拳頭。」
「沒證據?行。」
他咧了咧嘴。
昨天放學,他就在校門口門衛室抽菸。那小子跟蘇丫頭扯的什麼「鄉下表舅」「城郊養豬場」,一個字都沒漏,全進了他耳朵。
「今晚老子不睡了,親自去你那個表舅的養豬場摸摸底。」
「看看你這隻小狐狸,尾巴到底能藏多深。」
……
高三武道二班。
江凡把手從衣擺下抽出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雷烈合上本子、拔刀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黑臉……還不死心?」
他咬著下唇,嘴裡一陣發苦。
「養豬場是我現編的啊!」
「我編的我自己都不信,你還真打算連夜帶刀去堵門?」
城郊那一片,不是軍管區就是廢棄廠房。
前幾天三十六處暗樁剛拔完,誰知道哪個爛倉庫底下還蹲著漏網的邪教殘黨,哪片荒地里還架著萬族的狙擊槍。
雷烈一個卡在宗師門檻上的軍痞子,半夜一頭扎進去……
他死了不要緊。
現場要是被人翻出一根跟江凡沾邊的頭髮,武神殿只會把他當同夥,連鍋端。
就算雷烈什麼都沒撞上,撲了個空呢?
找不到養豬場,下一步只會掉頭,順著人往回查。
蘇家在翻檔案。
雷烈在拿刀找門。
千米地底,還有個東西在學他心跳。
江凡縮在領子裡,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教室里悶濁的空氣,眼神沉了下來。
「必須想想辦法。」
「江南基地市這潭爛泥……比我想的還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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