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下千米有鬼在學我心跳!
凌晨五點,紫竹林地下安全屋。
空氣濾清器嗡嗡轉著,把泥腥味一點點抽進遠處的地下暗河。
江凡沒睡。也睡不著。
洪荒那道劍光留下的虛脫感剛退,後脊樑上的寒意就爬了上來。
他走到封死的掘進機通道前,左手攥著靈能檢測儀,右手指縫夾著三張地脈引火符。
昨晚九百九十米深處,石壁後那一下心跳,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來。
「到底是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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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口氣,掐出兩道破禁訣。
入口的玄武厚土符被揭開一角,露出一條比頭髮絲還細的縫。神識捻成一根蛛絲,順著雷射掘進機打出的垂直管道,一點點往下爬。
兩百米。四百米。八百米。
九百九十米,碰到了那面玄武岩壁。
江凡屏住呼吸,把心跳壓到最慢,神念貼著石壁,一絲一絲往對面那座舊時代掩體裡滲。
陰冷。
鐵鏽和陳年機油的味道沉在裡面,悶得發餿。
神念剛透進去三寸,他後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咚。
很慢,很沉。
那股腐朽狂亂的氣息還在。不對勁的是節奏。
咚……咚……咚……
間隔先是越來越快,又一點點往回放慢,最後穩穩卡在一個頻率上,再也不動了。
江凡抬手,按住自己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分秒不差。
石壁後面那東西的跳動,和他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吸氣,對面的氣流往裡塌半寸。他屏息,對面的死寂就沉一分。
「它在學我?!」
涼氣從腳底板一路衝上天靈蓋。
不是死物,也不是在睡覺的異獸。這玩意兒有神智!
它順著昨天鑽頭的震動,摸到了上面的生機。現在正反過來模仿他的心律,想搭一條精神層面的寄生連結。
「奪舍?還是深淵那種順著神識往上爬的寄生魔種?!」
被害妄想當場拉滿。
難道呼吸、心跳一旦被它同化,神魂就會不知不覺被拖進深淵,最後只剩一具會走路的空殼?
「草!」
江凡一刀斬斷那縷神識。
識海一震,腦仁像被人拿錐子捅了一下。
他認了。疼就疼,總比被人順著線摸上門強。
右手凌空連甩九下,九張赤紅的上清破邪符砸在通道入口。
太古仙元暴涌,剛到手的截教陣法總綱在識海里一頁頁翻開。三十六道「兩儀金鎖封天禁」,一口氣全落在鑽頭前方。
轟隆隆。
悶響在地底來回滾。數米厚的玄武岩被仙法熔開,又被極寒真氣一激,冷成比精鋼還密的晶體死壁。
還不夠。
他從儲物戒里拖出半噸鉛板,地火符一點,燒成滾燙的鉛水,順著通道入口灌下去。
灌滿,焊平。
「不管你是舊時代的鬼,還是深淵裡的蛆。」
江凡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喘著粗氣。
「這輩子都別想順著這根管子爬上來。」
牆上電子鐘跳到六點半。
監控屏上,地面的天色已經泛出一層灰白。
他脫下作戰服,套上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造化玉碟殘片垂下灰霧,把九竅金丹穩穩摁進氣海深處。
氣血一路往下掉。臉色重新變得蠟黃乾癟,眼下掛著兩團貨真價實的黑眼圈。
這倒不用演。熬了一整夜,本色出演。
順著備用暗道出去,繞開所有探頭。七點一刻,他弓著背混進了江南一中的校門。
剛拐進教學樓走廊,一個腫脹的身影就迎面顛了過來。
「凡子!咳咳……凡子你等等我!」
王猛嘴裡漏風,嘴角那兩塊膏藥還沒撕,左眼眶青紫一片,活像一隻營養不良的大熊貓。
江凡停下腳,眼皮耷拉著,聲音發虛:「猛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又沒睡?」
「睡個屁!」
王猛一把揪住他袖子,拖到樓梯間死角。眼眶一下就紅了,嗓子壓得又低又啞。
「我媽今早起不來了……咳的黑血把枕頭都浸透了。」
「我跑醫院問了,醫生說是早年獸潮受寒落下的暗傷,經脈都郁成死肉了。要保命,得吃二品的清靈活血膏,再不行就得上三品往上的護脈丹……」
他狠狠抹了把眼淚,手背上全是青灰色的泥垢。
「二品的,一顆八萬!八萬啊!」
「我把家裡那台舊收音機賣了,又翻箱倒櫃摳硬幣,一共才三百二十塊……凡子,我是不是只能去黑市賣腎了?」
江凡看著他,心口沉了一下。
這是跟他一起在貧民窟泥坑裡滾大的兄弟。
十年前獸潮,王猛他爸死在城牆上,屍首都沒拼全。是王媽在織布廠縫作戰服,一針一線把這小子拉扯大。
那道暗疾,前幾天他用神識掃過。
油盡燈枯,就差最後一口氣。
儲物戒角落裡,那幾捆從洪荒薅回來的太古粗糧草根還碼著。隨便揪一根須子,裡面那點先天清氣,就夠把凡人的經脈從頭到腳洗一遍。
問題是,怎麼給?
掏出一根泛著靈光的草根,跟王猛說「吃吧,太古仙草」?
就王猛那張漏風的嘴,不到中午,全江南都得知道江凡手裡有神藥。
然後就是蘇家、軍方、諸葛元……查檔案,驗血樣,掘地三尺。
「人要救,鍋得找個硬茬子背。」
江凡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天清晨。
蘇詩逸站在出租屋門口,把一堆東西硬塞進他懷裡。裡面就有兩瓶蘇家特供的極品護脈生血丹。
蘇家,江南第一武道世家。蘇擎天是武尊,蘇家老祖在整個華夏戰區都叫得上號。
蘇家流出來的藥,誰敢查?誰又查得出毛病?
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著。
蘇校花,對不住了。這口鍋,你底盤穩,你來背。
他拍了拍王猛的肩:「你先回去早讀,別去黑市犯傻。我想想辦法。」
「凡子你別安慰我了,你氣血才剛過1.0,你能有啥……」
王猛吸著鼻涕,耷拉著腦袋挪走了。走出兩步,還回頭沖他擠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江凡轉身鑽進走廊盡頭的殘疾人獨立衛生間。
咔噠,反鎖。
神識貼著門縫、排氣扇、天花板扣板,來回掃了三遍。沒有針孔攝像頭,也沒有拾音器。
他翻手,摸出那隻羊脂白玉丹瓶。
昨晚這瓶子已經在兩儀微塵陣里滾過三遍。瓶身里外乾乾淨淨,連蘇家留的氣血印記都磨掉了。
拔開瓶塞,藥香撲鼻,滾圓的生血丹一顆挨一顆。
江凡眼都沒眨,全倒進密封袋,收好。
又從戒指角落裡挑了根草根。
枯黃,乾癟,扔路邊都沒人撿,跟灶台底下的柴火沒兩樣。
指尖一搓,一縷純陽仙火掠過,草根碎成一撮細膩的青灰色粉末。
他抖了小半勺進空瓶,蓋好。
隔著半透明的玉壁看過去,那撮粉末安安靜靜躺在瓶底,裹著一層肉眼看不出的先天靈力。
「齊活。」
江凡收攏全部氣息,把玉瓶塞進校服口袋,隔著布料拍了拍。
「蘇校花賞的蘇家秘藥,誰敢說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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